沈微序被忽然的声音吓了一跳，还没回神，熟悉的花香又自身侧萦绕而来，手心也被一个温热力道握住。

“吓到哥哥了吗？真是抱歉啊。”裴知遥扣住沈微序的手，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歉意。

沈微序下意识要抽手，但反被握得更紧，只得转过头：“你怎么在这儿？”

裴知遥笑着偏头，答非所问：“来恭喜哥哥新官上任。”

沈微序从他莫名其妙的话里听出关联。

早朝时裴知遥作为右丞相亦在场，是知道了他要负责布防图一案，猜出今日他会来，在这守株待兔。

沈微序抽不出手，无奈：“小遥别闹，今日我有正事。”

“哥哥的正事就是我的正事，我怎么会胡闹呢？”裴知遥露出委屈的神情，“此案牵连甚广，我只是想来保护哥哥而已。”

裴知遥嘴上说得无辜单纯，手上力道一点没松，也不知究竟是保护还是监视。

他没有再提“好弟弟”的事情，语气轻松：“走吧哥哥，我陪你去找线索。”

今日裴知遥大概也不会让他说出划清界限的话，沈微序最终还是将心思先放在正事上。

自孙尚茂家中离奇失火后，府邸便被介入查封，家眷下人该扣押的扣押，该遣散的遣散，整座府中空空荡荡。

沈微序往四周打量一圈，又觉得奇怪——既然已经查封，为何孙府附近没有把守的侍卫？

裴知遥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问：“哥哥是在奇怪为何无人看守吗？”

沈微序侧眸看他：“你知道？”

裴知遥邀功：“因为就是我调走了他们呀。”

沈微序：“？”

沈微序又问：“六部不是不参与此案么，那看守的人应当是御林军，你能有权利调走御林军的人？”

裴知遥：“我自然没有权限，但我认识有权限的人便足够了。”

沈微序：“。”

听着更像结党营私了。

裴知遥垂下眼，委屈似的：“哥哥不开心吗？早朝时哥哥都不曾看过我一眼，我以为哥哥会更喜欢我们偷偷地见面呢。”

沈微序：“……”

虽然他确实不想在他人面前有倾向于裴知遥派别的立场，但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沈微序还不太习惯裴知遥如今的性子，只能当作没听到。

他把话题拉回正事：“你先放开我，我要去纵火案现场看看。”

裴知遥还算顾全正经公务，乖乖松开了沈微序的手，只是继续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侧，沈微序暂时没再管他。

与贾竹诀来的路上，他们便商量过分工，贾竹诀有靠谱的213号系统协助，专注任务环节去找密信。

沈微序则更想先亲自检查纵火案的现场，看看是否还有遗漏的相关线索。

纵火案已过去一月时间，但幸而孙府次日起便被查封，除却都察院与大理寺的人前来搜查过一遍，其余时候都无人再进入，现场还算完整。

沈微序走进房间，迎面而来的先是灰尘的味道，夹杂烧毁的木料碳化味，哪怕过了一月，还是有些呛人。

沈微序被呛得咳嗽，还没回神，裴知遥的声音忽然从他面前传来。

“哥哥，抬头。”

沈微序下意识抬头，便见裴知遥不知何时站到了他面前，仅有小半步的距离，手中拿着掩面巾。

裴知遥顺势伸手，亲手为他系好掩面巾的系带。

温热指尖掠过耳侧，留下细微痒意，随之又被熟悉的花香取代。

掩面巾上还残存着裴知遥的体温，显然是早早贴身备好的。

沈微序重点偏移：“你怎么还准备了这个？”

裴知遥收回手：“哥哥娇贵，总受不了呛鼻气味，我既知晓哥哥会来孙府，自然要做好万全准备。”

他说得理所当然，恍惚间让沈微序又想起四年前的他。

在照顾他这方面，裴知遥一直都是面面俱到的。

……良心更痛了。

沈微序没有回话，调整回办正事的状态，来忽略某些不想细思的情绪。

他走向烧毁程度最严重的卧床区域，这里应该是火场的中心着火点。

经过一月时间的沉淀，火源附近的人为纵火痕迹更加明显，细细一看就能发现床铺旁的地面砖块缝隙中，有几处接缝颜色比周围的砖缝要深许多。

这些都是助燃的油脂渗入砖缝后留下的痕迹，床铺边最多，往最靠近床铺的窗户延伸。

几乎可以确认，凶手就是奔着要孙尚茂的命来的。

沈微序来到窗台附近，目光仔细地扫过窗台上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停留在靠房间外那一侧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很浅的，形状与脚后跟相似的印子，落在灰尘中，已经被遮盖了少许。

沈微序轻蹙眉梢，走上前仔细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