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用正儿八经的剑，之前在清风山的剑，是陈樵在大街上扫地时捡到的，上面布满了铁锈，拿着又沉又重，还总是跟他使出去的灵力无法匹配到一起。

这把剑到他手里的时候，自罗衣就感受到了抗拒，顶级的法器都这样，认主！陈樵和他讲过，只有强者才能让它们心甘情愿的臣服。

可现在太仓促，他只能强硬着握剑，试图让它归自己所用。剑在他的掌心撬动了几下，忽然被一道金光镇压下去，变成了最贴心听话的乖孩子。

自罗衣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把剑从巨蟒的体内拔出来又接着一剑捅进去，这个动作被他反反复复重复了好几遍，最后一下他拔出剑把巨蟒对着用血画好的爆破符，一剑挑起巨蟒的身体扔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巨蟒尸身碎成了血雾，自罗衣抓住听疏就往外面跑，腥臭味很快就飘了过来。许平生咳了几声，被听疏抓了衣领拖在地上滑走了。

血雾挂在石壁上，形成了一片死鱼烂虾味道的墙，过了许久，一切才安静下来。

“听疏，刚才你也太冒失了。万一出点事情，我怎么——我怎么跟你师门交代！”

自罗衣开始秋后算账，他看着听疏那张无辜的脸，心像是棉花糖一样忽然瘪下来一块，费了好大劲儿也难以恢复成最初圆滚滚气鼓鼓的样子了。

“但我不想你死。”

听疏说不来什么虚假的借口，他只能把最真实的想法一股脑的告诉自罗衣。

如果心跳声能像雨水一样落下来，那自罗衣现在估计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

他气喘吁吁的一只手撑着剑，另一只手去抓自己的袖口，面上的强装镇定再也无法维持了，哗啦啦地成了碎掉的冰面，露出来里面早已开始流动的湖水。

“但我不想你死。”

这句话对听疏的影响大不大自罗衣不清楚，但是对他，无异于天降祥云！听疏不想他死，不想他死，他想要自己活着，想要和自己一块活着。

“你——”

自罗衣激动到说不出话，如果现在这个碍眼的许平生不在，那自罗衣大概是会直接抱住听疏在他脸上狠狠亲一口去表达他的喜悦的。

“我们是朋友，师父说为朋友可以两肋插刀。”听疏解释道，当然他师父这句话还有后半句，“合欢宗的人除外，他们是腹背受敌。”

不过自罗衣既不是合欢宗的人，那就没必要考虑太多。

“那条巨蟒死了。”许平生幽幽地插话，他看了一眼听疏的脸，莫名升起来几分熟悉，他好像在白刃里见过。

许平生像是一个钟，猛地来了一声把两个人之间单薄到快要透光的纱给卷了起来，还硬生生插进去了几张砂纸。

“这剑不错，自罗衣，你很厉害，如果换了普通弟子，就算是我，想要驯服一把灵剑供自己所用，也是一件困难的事。”

这把剑周身散发着金光，耀眼夺目，只是看了几眼就知道绝非凡品，更何况是被巨蟒这样的灵兽守着，价值只会更加不可限量。

“恭喜。”

“罗衣，你有剑了。”听疏也为他感到高兴，刚才在巨蟒嘴下他清楚的看到了自罗衣的动作，他简直是一个天才，一个对剑有着得天独厚掌控力的天才。

“其实如果不是你，我也拿不到这把剑。”自罗衣犹豫着，听疏身上的伤不轻，尤其是他放了太多的血，即便刚才一安全他就给人涂了药喂了灵力，但想要恢复至少还要一段时间。

如果他直接把这把剑据为己有，似乎对几个人都不公平。

“罗衣，这把剑已经认你为主了。不信的话，你看。”听疏试着伸出手去碰那把剑，结果一道灵光直接把他的手弹射出去，“法器也是要找有缘人的，这把剑认定了你，那就是你的。”

“而且，我只是为了救你，不是为了这把剑。”听疏坦坦荡荡地说，脸上清明又专注。

“那行，就算我欠了你一把剑。等下次如果能再遇到好的法器，我一定给你。”

自罗衣对听疏说，他手里握着那把剑，剑身细长像是精雕细琢出来的工艺品。

“嗯。”

听疏点了点头，他其实来白头峰只是想张张见识，长久的待在桃花宗，好不容易来了白刃里，结果也是天天听几个老头子讲东扯西，来白头峰属于临时起意，遇到自罗衣后，才感觉到了一点与前半生完全不同的乐趣。

“不用管我。我只是奉长辈之命来这里取灵宝的，本来也不会用剑。再说了，这东西也不是我拿到的。”许平生摆了摆手，“若是日后有空，两位还请到白刃里来，我一定在宗门候着好好招待你们。”

许平生这条命还是自罗衣救下来的，他捂着一条腿，“如果星辰阙的那位找两位的麻烦，只管来告诉我。鲁仕良这个人报复心强，仗着身份就喜欢到处欺负普通弟子，这次吃到了苦头，想来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要是想来，我随时奉陪。”自罗衣别无长物，算得上清风山那位老头和松鼠，也才两个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那鲁仕良他跟着打了好几次交道了，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两位，后会有期。”许平生见白刃里的弟子赶过来，笑着说，他被两个弟子扶着走了出去，很快山洞里面就剩下自罗衣和听疏，以及一条死掉的蛇。

“要出去吗？”

“好。”其他宗门的人见白刃里的轰轰烈烈的从山洞里出来，许平生又断了腿，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谁这么厉害，能抵得过白刃里的人把灵宝拿到手？”自罗衣和听疏出来的时候，狭窄的洞口围了一群弟子，各个东张西望试图从出来的人身上看到什么。

“要不要先装起来？”听疏问，“被人看见不太好。”

“不要。”自罗衣严肃拒绝了听疏的提议，并认真道，“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你懂吗？”

听疏认命了，他不得不承认自罗衣这话说得很有道理。果不其然，自罗衣身边带着芝兰玉树的银白色眼睛的修士，手里拿着一把灵力充沛的剑，一身黑衣衬得人如修竹，俊秀高挺，瞬间把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了。

这种感觉非同一般的痛快。

“自罗衣，是他取走了灵宝！”

“还真在他手里，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连白刃里专门拿了地图来都没能夺走的东西，居然真的被他弄到自己手里了。”

“他不是三宗四派的弟子吧，星辰阙和白刃里两大宗门的人居然都在他手里吃瘪，这样的人不容小觑呀。”

很快，自罗衣身边围满了一群人，“公子，你这剑卖不卖，如果肯卖，我出五千两。”

“五千两，你打发叫花子呢？真是搞笑，难不成谁来出不起五千两，我出一万两。”自罗衣哆嗦了一下，抬头望着听疏。

“两万两。”

甚至自罗衣都没说话，他们已经把价格升了上去，一度飙到了五万两这个天价数字。

“停停停，这剑不卖的，谢谢大家捧场。”自罗衣说完就走，丝毫不顾后面一群人的追赶，堪称卖油翁一样熟练地拉起听疏的手腕，“走吧走吧，我们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