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实话,但却比说“很痛”更折磨人,就好比钝刀子割肉,每一下都要被反复搓磨。
宋斯屹没再动,借着书桌旁昏黄的落地灯看他,然后伸手以指腹轻轻揩了揩他的眼角,说:“不疼,真的。”
“……骗人。”罗西拧了拧眉,坐起身来,他瞥到了书架旁放着的红酒,提议道:“我想喝酒,听说你的酒庄有新品。”
“老二告诉你的?”宋斯屹点了点他的鼻尖,起身拿酒。
这酒微甜不涩,回甘带着一点点酸,罗西晃着酒杯凝眸,笑问:“这就是你眼中的我?”
宋斯屹摇头,跟他碰杯,“不,你比它甜。”
罗西还坐在办公桌上,闻言用脚轻轻踩在宋斯屹的膝盖上,笑骂道:“又胡说。”
宋斯屹一把握住他的脚踝,指腹划过踝骨,轻轻摩挲,他喝了酒的声音更沉几分,“何以见得我是胡说?”
罗西被人握着脚也不甘示弱,一点点踩上去,抵在某处,举杯道:“那得尝了再说。”
酒杯被碰倒,暗红色的酒液洒在地毯上,没人在意。
“宋斯屹……我答应了你爸不回来的……我食……”罗西断断续续地说,他抓紧宋斯屹的肩膀,“我食言了……我……”
“那就食言。”宋斯屹额间冒汗,他把人捞起来,“专心点。”
罗西不依,他还没说完,“我哥……周延……他是做了很多错事,但他不是坏人……是我非要帮他的……你别……”
宋斯屹发了两下狠,沉声道:“他是他,你是你。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些吗?”
罗西的心沉了沉,他无力地望着天花板,没再开口。宋斯屹在这个时候欺身吻住他,把人铰紧在怀里,说:“有我在,你不要管。”
“可是我怕。”罗西在颤抖中交代了,整个人都虚脱了挂在宋斯屹身上。
“怕什么?”宋斯屹几乎是低吼,“怕我会弄死他?”
罗西伸手抚过他遒劲的脊背,轻声道:“怕你再像之前一样,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宋斯屹肩头一颤,抓紧了他的腰。
“放心。”
罗西被这两个字烫到。他闭上眼睛,任宋斯屹抱起他走向浴室。
沐浴间,宋斯屹告诉他两件事:其一,下周正好要去美国出差,他们一起走。其二,他约了周延。
跟周延的会见,约在东北郊的一家马场,是周延的地方。
周延到的时候,宋斯屹一身骑装却没上马,只是站在场边看着场上正在跑马的人。周延顺者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神色开始变得凝重。他这半年几乎算是被家里软禁了,连消息都比以前知道的慢些。他今天一早才听说罗西回了国,没想到这会儿就见着了。
“周总,约克给您牵过来了。”约克是周延的马,是一匹有着棕红色鬃毛的小马驹,颜色鲜亮,性格也温顺。
马场经理是个美女,此时正笑盈盈牵着缰绳,恭敬地站在一旁,“约克最近很想您,每天都伸着脖子等您过来呢。”
“唔。”周延摸了摸它的脖子,眼睛却瞄着场上问:“他们到了多久了?”
经理看了一眼说:“没多久,也就半个多小时。”
周延牵了约克过去,让马场的教练先带着马匹跑两圈适应,自己则站定在宋斯屹身边,开口道:“骑得不错,你教的?”
宋斯屹没回头,目光还追逐在场上,“算是吧。”去年拍古装戏有骑马的戏份,宋斯屹找人帮他安排的教练。
周延“切”了一声,“那就不是。不装你能死啊?”
宋斯屹这回终于侧目瞥了他一眼,微笑道:“总强过有人连门都出不来。”
场上骑马的人长“吁”了一声,马匹颠着步停下来,马鼻子还喷着热气。刚下过雪,郊区比市区更冷,罗西却跑的一脸的汗。他翻身下马,把马鞭扔给一旁跟着的教练,笑着往这边走。
周延用余光瞥到宋斯屹的嘴角弯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