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啦。但是明日香不觉得我们离人群太远了，显得有些突兀吗？」

就像是夏季晨读之前教室因为还没来电所以漆黑又沉闷。而走廊处宽敞明亮又清凉，不管怎么对比，走廊才是最佳的读书学习去处吧？但即便如此大多数同学还是会因为个人习惯与大众的抉择走进教室里去，这就导致了最后留在外面那零星的一两个同学会接收到其它班级路过的同学的注视。

也是在这种不合群带来的压力下，即使大家都知道教室内环境不如走廊，依旧会朝其中走去。甚至在视野被黑暗遮挡，身体被潮湿包裹时，还会悄悄的松一口气，萌生出「自己终于变正常了」的想法。

不过也很少人会在通电之前，就来到教室读书就是了。

大多数人只会提前几分钟到教室里聊天。

「这有什么关系呢？」

显然明日香同学是很难理解这种感受的。

我猜她国中、国小时大概率和现在的模样也没有多大区别。独来独往的上下学，独来独往的吃着晚餐，外界对她的看法全然不顾。

「没什么啦。只是想着如果没有坐那么偏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容易被注意到呢？因为这周围都没什么人呢。」

「你在意别人注视你，你才会感受到有人在注意你。」

因为明日香只把感知放在了自己身上，至于别人的意见根本就不在她参考的范围内。

在意某种东西，自然无法避免会在意它的反馈。在意喜欢某一样食品就会在乎它的口感味道。在意别人的视线，就会在乎在别人眼里的自己会是怎么样的形象。

当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理所当然也就不会在分心在别人身上了。

「唉……道理我也知道啊。」

「我倒是不清楚为什么会有人在意那么多。」

「……」

这种话题接着说下去也只会陷入循环。

「截止到现在，明日香觉得这场期末考试的难度如何呢？」

「怎么突然说到这个？」

「就是想知道你们这类人的看法。」

明日香吃着碗里的饭菜，对所说的『这类人』没有发表什么见解。

「嗯……以今天的体验来看，考试里并没有什么太困难的地方。」

接着还没等我再回话，明日香又像是提到了什么不喜欢的话题一样补充道：

「但最讨厌的一点是必须要把分数分给其它同学。」

这一必须并不是客观上的。不是考试的规则里要求所有人都要弥补分差。而且主观意义上，如果不去填补班内不及格的同学，个人也不会讨到什么好处。

吃完后，我们走向寝室的方向。

「这个最后还是会反馈到自己身上的，所以就当是给自己提前投资了吧。」

「你说的话就是在钻漏洞。我自己能做到『更好』的事，为什么要分到了别人身上而降级到『好』呢。」

「嗯……不要纠结这一点嘛。如果说班级里没有人会因为指标被淘汰，那反过来想班级分数的基数不就变得更大了嘛。」

「如果世界上所有人都像雪代一样以折中来换取最大利益，那最大利益只会变得越来越少。」

明日香泼冷水一般说着。

「但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是吧？」

无法否认她的话，我含糊其辞的回复。

「那雪代同学觉得其它班级都会选择这样的做法吗？」

「其它班级就算不是这样的做法，大概率也会和我们一样选取大差不差的策略，类似于『衍生理论』那样吧。」

「那为什么不是弱者去做出改变，而是强者要加倍的去努力。」

我理解明日香的想法。但这种论点未免太冷硬了。虽然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很多事情大概不是非黑即白的。

以单一论去看待世界，世界就会狭隘很多。

再这样下去，我们可能会发生争吵。这也绝对不是我希望看到的画面。

因为宿舍不在同一个地方，我还在犹豫着，要现在说还是在手机上说。

但考虑到如果在手机上说的话，很难猜出屏幕另一半的人到底会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给出回复，所以在即将分别时我叫住了对方。

「明日香同学……」

已经准备离开的明日香听到我这么说又回过头来。

「还有什么事吗？」

和平时一致的冷淡，依旧看不出对方有什么波澜。

「要不我们还是分开吧？」

「什么？」

「我想了想，今天太拖累你了，我无法跟上你的步伐，你的节奏。」

早知道刚才不聊那样的话题了。原本是为了让氛围轻松一点，能更好地说出这件事的，结果相反是让气氛变得别扭了不少。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不说。

「这样的我跟在你身边在未来的四天里，像今天的这样的事可能还会不断地上演，这样太拖累你了。」

提出来要和对方合作的我现在有点不敢看向她的表情。自顾自说一起组队，又自顾自地说着要分开。

「所以我们还是分开行动吧。」

「什么？」

明日香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在她的视角看来估计很奇怪吧。

「就是觉得很不好意思。」

「真是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不过道歉倒也不用，就当扯平了。」

她指的应该是她与AD班仇怨之类的事。

能这样真是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