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刘璨打开手机进直播看了一眼,弹幕上已经开始飞速刷三人同框:“我就不露脸了。”
弹幕飘过一行“今天又会有什么借口呢。”
“她没洗头。”隽小年对着手机说:“非常埋汰。”
虽然是假话,刘璨还是没忍住想冲这人翻个白眼。
隽小年倒是乐呵呵的,一点儿不受影响,开始跟弹幕聊得有来有回——
十句里有九句在编排刘璨多么不讲究,另外一句在夸自己OOTD多么多么用心,多么多么有审美……
包间里一时间就剩下她一个人的声音,镜头那边的俞往矣在沉默,镜头这边的钟不鱼也沉默。
刘璨在这样的沉默中犹豫片刻,坐到了钟不鱼身边。
刚坐下,微信就弹出了新消息,来自俞往矣:
“她还在吗?”
刘璨朝右瞥了一眼,回:
“在。”
“她在看我吗?她能看见我吗?”
刘璨再瞥一眼,看见了钟不鱼手边屏幕向下倒扣在桌面上的平板:
“现在没有。能。”
至于之前有没有看过就不知道了。
刘璨有些好奇,伸手将平板翻面扶正,紧接着屏幕自动亮起,俞往矣的前额头占据了整个画面。
猝不及防的,刘璨被吓了一跳。
钟不鱼在她旁边从鼻腔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音极轻。
刘璨便转脸去看,结果钟不鱼这会儿正好转头,看一后脑勺。
手机又在振动,俞往矣问:
“她现在在干嘛呢?”
这就不好说了,刘璨心道:面壁沉思修闭口禅,或者大脑的血已经流向了肠胃正在认真消化中,再或者只是单纯的感到无聊想走……
反正看上去不大在想你。
“她吃东西了没有,吃药了没有?蛋糕她喜欢吗?”
“她在哪儿坐着呢?你要不也连个麦,这样我就能听见你声音了……”
问题一条一条往出冒,刘璨千头万绪乱七八糟地回。
还没打几个字,隽小年在对面说:
“行了,俞往矣别一个劲儿看弹幕了。”
“你看看,大家光看你脑门儿了。”
画面中俞往矣终于把脸抬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刘璨隔着平板和手机跟桌子对面的隽小年对视一眼,隽小年在桌子下方比了个手势,嘴上说:
“璨你帮我拿个果盘去?”
“行。”刘璨站起来把着钟不鱼轮椅,“你还要不要其他什……”
“让服务员送进来不完了。”俞往矣突然张口说。
隽小年一下不出声了,对着屏幕沉默了一会儿,说:
“也对。”
“但我喜欢……”
“你喜欢的果切给你下单点好了,红两样绿一样,估计一会儿就到。”俞往矣说。
“那我去买杯奶茶……”
“璨你的奶茶也点了。”俞往矣继续说:“三分糖不要冰加双层奶盖。”
屋子里陷入短暂的几秒安静,半晌,刘璨清了清嗓子,说:“谢谢。”
俞往矣在那边也清嗓子,说:“别客气。”
隽小年看一眼弹幕。内容已然从猜俞往矣今天的直播任务是什么,变成了如何挽留你曾经闹掰了的朋友——
这位朋友显然有点油盐不进了,还在试图挣扎:
“行,那我上个厕所去。”
尿遁大法万能啊——弹幕啧啧感叹。
修罗场啊——弹幕刷起七色小爱心。
论她们仨到底谁对不起谁,璨璨当年出走是谁人之过——弹幕放起乐队散伙自制教材书。
隽小年也懒得纠正网友们心目中的那些爱恨情仇了,她甚至还挑猜测过于抽象的几条朗诵一番,一面朗诵一面看着对面扶着轮椅的正主……
正主在推轮椅。
正主看起来像是卯足了劲儿,一阵叮呤咣啷折腾,
然后没推动。
刘璨松开手,看看轮椅上仰头对着她的钟不鱼,又看看桌子上平板里也对着她的俞往矣,再开口,很是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说:
“算了,我不上了。”
这下俞往矣就很满意了,往后一靠,在椅子上晃了半圈,直播间的朋友们也很满意。
只有刘璨和隽小年很不满意,俩人隔着桌子用眼神进行无助的交流。
刘璨指指这一个,再一指正在直播的手机,摊手:不走?!
隽小年眨眨眼睛,头一歪:屁!明明刚才都想走!
刘璨瞪过去:那你看这是要走的意思吗?
隽小年把她的瞪视丢回去:我怎么知道!
刘璨就抱着胳膊站那儿了,也不坐下,眼刀嗖嗖飞,一副“让你丫的谎报军情,你看看咱俩像不像小丑”的表情。
隽小年不想看她,看到她就看到了钟不鱼,可不看她,就得看俞往矣。
这俩人隽小年此刻一个也不想看到,同样,这俩人她一个也搞不懂。
比方直播开的时候钟不鱼明明是一副打算轮底抹油蹿了的意思,要不是她怕人一个走了再出点什么事儿使劲儿拦着,钟不鱼这会儿估计都开着那轮椅上高架桥了。
比方说俞往矣收到钟不鱼也在的暗示,一瞬间能假装网卡断线下好几次,明明就是指望着她能借这个空当给钟不鱼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