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我徒弟,将计就计吧。”
江逐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这是什么馊主意。”
宿千钩理直气壮:“我人都被酒泡馊了,出的当然是馊主意了。”
江逐云:“……”
不靠谱,太不靠谱了。
他该怎么办?这种谣言一旦沾上就很难洗了,人人都觉得他跟皇帝有一腿,这几乎是斩断了他未来所有的桃花。
——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跟皇帝抢男人?
他这辈子也没机会谈恋爱了吗?江逐云沮丧地垂下头。
江逐云没看到,就在他低头的一瞬间,宿千钩敏锐地朝院中某处看了一眼,随即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
“宿……”
江逐云再次抬起头,树上的人消失了,他迷茫地眨了眨眼。
又找酒去了?
江逐云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里,露出一双眼睛,唉声叹气地戳了戳正在啄米的小鹦鹉,嘴里嘟囔着:“讨厌的贺兰随,都怪你……”
小鹦鹉被戳得有点懵,圆溜溜的小黑眼睛盯着江逐云,歪了歪头:“贺兰随是大坏蛋,云云别生气。”
江逐云噗哧一笑,双眼弯成两道月牙:“贺兰随也没有那么坏啦,他对我很好的。”
一会儿坏,一会儿好,到底是好还是坏?
小鸟不解。
不明白。
且疑惑。
它搞不懂眼前这个人类,小爪子扒拉扒拉小米,啄啄啄……
脑袋又被手指戳了戳。
小鸟抬头,江逐云摸摸它的小翅膀,软声道:“陪我聊会儿天好不好?”
说是聊天,更像是江逐云在自言自语。
“再过半个月就是中秋了,我要给爹娘写信,你说我要不要给贺兰随也写一封啊?万一他顺着信找到我怎么办。”
“可是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好可怜。”
“我走了,就没有人陪他了。”
“不对,有人陪他,他有喜欢的人呀……”
“是呀,他有喜欢的人了。”
江逐云垂下眼眸,露出笑容:“你说,再过一段时间,我是不是就会听到他的好消息?皇帝大婚我得回去,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原谅我……”
说着说着,江逐云振作起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先给爹娘写信!”
他风风火火跑进屋里,舀了一小勺清水,回到院中,往砚台里滴了几滴水,夹住墨锭轻轻研磨。
研墨的过程还挺解压的,江逐云很喜欢。
看着墨一点点化开,他挽起衣袖,润湿笔尖沾了沾墨,提笔写信。
……
此刻,城中某处酒楼里。
宿千钩毫无形象地倚在小几旁,灌了一大口美酒,用眼觑着对面的人:“你怎么来了?”
“你说呢?”那人声音冷如冰窖。
宿千钩嘀咕着:“我警告你,你可别伤害小阿云。”
那人眯了眯眼:“我倒是不知,你何时如此关心他了?”
宿千钩瞪他:“这可是我徒媳,我当然关心了。”
那人神色微缓,站起身,放下一锭银子:“你在这儿喝着,我去找他。”
……
在古代这些年,江逐云已经习惯了早睡的日子。
天一黑,就爬上了床。
没过多久,屋内的呼吸变得清浅绵长。
一道黑影从房梁跃下,掀开纱帘,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睡熟之人鼻下,手指轻轻扇了扇。
江逐云彻底睡死了。
一双炽热通红的眼眸死死盯着他,在他脸颊流连徘徊,微颤的大掌覆上雪白脸颊,终于触碰到日思夜想的人,他喉间发出一声抑制不住的闷响。
“阿云,终于找到你了……”
昏暗的纱帐中,暗影沉下。
“呜……”一声细细的哭喘溢出帐中,声音断断续续的。动静很小,可在这寂静的暗夜中却如一道惊雷。
府中的人都睡熟了,檐下鹦鹉也抓住细细的铁杆打着盹。
无人知晓,这府上的主人正被一个黑影欺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