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一下撞的动静不小，司衡被撞得一退，额头上一片红肿，鼻尖也是又痛又麻。

相应的，鹤行云也没好到哪儿去。

此刻这两个人终于反应过来彼此靠得太近。

鹤行云道：“……起来说话。”

司衡起身，心里仍想着鹤行云颈边的缝合线，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而且，一想到那道伤疤，他就不由自主地深想，到底是什么能留下这样厉害的伤口，鹤行云又怎么能活下来。

而且谁在上面缝的线……线没有拆，针脚的排布也不均匀，在他看来，和鹤行云很不相称。

缝线的手艺那么差，鹤行云也允许那个缝线的人在自己身上留下这种痕迹？

司衡眉头蹙起，伸出没沾到水的手，要拉鹤行云起来。

下一刻，一只手紧紧扣着司衡的手，故意勒得他有些发疼。

司衡眯眼，一把用力拽起鹤行云，在对方顺势而起的时候虚虚扶了一下，正对上对方狡黠的眼睛。

仿佛在说，我就这样，你能拿我怎么办？

两人都是浑身狼藉，包厢内的布置也在他们的打斗中乱了一地。

这时，有人敲门，送餐的服务生要上菜，司衡不耐烦冲着门道：“回去！”

鹤行云整理自己的领口，将伤痕隐藏在衣服底下，挑眉道：“干嘛这样，让他进来也行啊，我不介意别人看到。”

司衡道：“闭嘴。”

他现在想把鹤行云一张一合、颜色漂亮却烦人的嘴巴缝起来。

鹤行云长长地“喔”了一声，道：“也是，你是署长，会介意是当然的。再说，你不还有一个相亲对象吗？要是她看到，虽然我和你没有什么，但是也会让她不高兴吧？”

鹤行云是故意要给司衡找点不痛快，不料，听了这两句的司衡脸色一变，深深看着他，而后又偏开头，呼出一口闷气。

这倒叫鹤行云有些不知所措了。

不过一句话而已，怎么摆出一副被刺痛的样子给他看？

还用这张可恶的脸做这种表情……奇怪死了。

“行了，”鹤行云拿出不耐烦的口吻，双手交叠，腿往后靠到桌边，没敢看司衡的眼睛，囫囵道：“有话快说，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司衡转回来，抹了一把沿着下颌流下的水。

以鹤行云这个姿态，赔礼道歉是绝无可能，他自己在乎的也远远不止这一点。

“第一件事，你要说清楚，之前断联，是因为什么？”

鹤行云唇角动了动，眼神飘移：“我掐你脖子，你还要在乎这点小事？”

司衡坚持：“我就要知道。”

“我不想说，也没必要，”鹤行云揉着发胀的额角，直截了当道：“你就当我脾气很差很坏，反复无常，不是个好人。”

司衡冷笑：“那你还是个守信用的坏人？不肯说清楚，倒是愿意留下听我的要求。”

“那我现在就走？”

鹤行云刚作势要走，就被司衡拦在身前，一下紧紧扣住手腕，然后，几乎是呼吸擦着呼吸，他又被逼退到座椅上。

司衡撑在座椅扶手两边，几乎将鹤行云整个笼罩，居高临下地控制着他。

鹤行云心道，真没分寸感的人，但是意外地容易生气，有点意思。

司衡道：“你做不出什么让人满意的表态——那我的要求只能加码。”

“原本我只要一个道歉和解释，这事或许就能结束。现在是你自己选的，把终端拿出来。”

鹤行云抿唇压下唇角弧度，他本来就是要事情继续纠缠，否则他怎么干坏事，现在事情发展正中他下怀。

他乖乖拿出终端，司衡忍不住打量一眼，很破很旧，还是个二手，点开，屏幕一直在闪动。

“真的坏了？”

他之前以为鹤行云找茬耍他。

“勉强能用。”

司衡让他打开了世界树匹配界面，要鹤行云在他的操作下连续按了好几次弹窗，鹤行云勉强能看懂几个字，但一句话不问，态度十分潇洒，司衡让干什么干什么。

好像是一个问卷吧，哎呀，无所谓。

结果鹤行云很快就被打脸了。

【您给这次匹配对象的分数是：满分十分，确认！】

鹤行云的界面炸开了一堆五彩缤纷的烟花，世界树系统似乎十分高兴，在烟花之中又不断喷射出粉红泡泡。

司衡垂眸，面上还维持着冷淡神色，但眼睛看着鹤行云发懵不解的模样，终于在倒霉的一天里感受到第一次的畅快。

甚至还有一点荒谬的宁静。

这样发傻的样子有点可爱，比张牙舞爪攻击他的时候好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