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恢复了平时的状态，快得诡异。

“……放开！”

司衡声音沙哑，咬牙切齿道。

鹤行云放松了力道，但没肯挪开手，嘟囔道：“你最好先放开我。”

不然待会儿手脚脱落了，司衡会举报他乱掉垃圾……好吧，不开玩笑的话，那就是司衡肯定要发现他的异常啦。

然后就要被抓到执法署里一顿爆炒，想想都好令人难过啊。

司衡冷笑一声，真的先放开手，撑在他身上。

这倒不是让步，纯粹是司衡此刻从鹤行云眼底看到恢复平静的蓝，有足够的把握认为他不会再动作。

鹤行云也难得乖乖松手，换上标志性假笑，手还在司衡喉咙上留恋了一圈，轻轻抚过。

紧接着才慢吞吞、轻轻地道：

“好抱歉，司先生，我不小心撒到您身上了。”

司先生三个字，他说得更轻更慢，很有些阴阳怪气的味道。

司衡听完，额上青筋突突鼓起。

真是毫无诚意避重就轻的道歉！

但司衡一看到鹤行云那副笑容，愤怒就硬生生卡在喉头，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对方眉心刺眼的红、直而挺的鼻梁、似笑非笑的唇角，以及第一次见面就几乎让他移不开眼的蓝眸。

说实话，完全是他的……

“……”

司衡甩掉脑中不合时宜的念头，往后一挺，骑在鹤行云身上，拽着他的领子将他上身拉起，冷声质问道：“那你掐我又怎么解释？”

他本来要好好压制人一番，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要一个解释，甚至显得有些急迫。

鹤行云微微挑眉，没有错过司衡的微妙态度，莫名感觉得意。

“我有癔症。”

他抹了一下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垂着眼帘，开始编故事：“我是个旧时代人，还在旧时代的时候，就没有钱，生来就是孤儿。后来得了癔症，没有钱治疗，就一直保留到今天。”

“你不会怪我吧？”

鹤行云抬眼，眼里像是盛了一弯潋滟的湖泊，叫司衡不得不再次提醒自己不能为外貌所惑。

“你想得倒美。”

司衡习惯性压低身体，往常这是一种压迫敌人的审讯手段，可这一靠近叫他反而嗅到鹤行云身上和他一样的清香酒水气味，定了定神才道：

“基本赔礼道歉，难道还要我多说？除此之外，我诚心诚意来见你，见突然和我闹脾气的网友，见——和我匹配上的系统对象，结果是这么一个结局，我咽不下这口气。”

鹤行云表情裂了一瞬间，差点就想当场拿出背包里的鞭子抽他。

他本来想着简单装一下把这事糊弄过去，然后想办法开展添堵计划，没想到司衡得寸进尺，他稍一退后，司衡就摆出一副要从他这里拿点什么的态度。

果然宿敌就是宿敌！

不能让人舒心一刻。

鹤行云干脆也懒得继续维持假笑，道：“你想怎么样呢？”

司衡凝视着鹤行云，并没有立刻说话。

他对此，其实也远没有想好。

见鹤行云之前，他明确知道自己心里的兴趣还有想要解决问题的急切；在包厢里初见鹤行云第一眼，则是撼动内心的一瞬惊艳。

司衡见过的人太多太多，比鹤行云更年轻帅气漂亮的有，比他实际条件好的更是不计其数，可当司衡看到鹤行云并和他对视那一刻，灵魂都发出震颤的声响，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

仿佛找到了他生命中缺损的另一部分。

司衡当时强压下感觉，感觉也很听话，即刻消逝。

这让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太久没有恋爱，所以才会如此。

但那强烈的感觉过后，司衡难免有了不太干净的想法。

然而紧接着发生的泼酒水掐脖子事件让他所有的想法都打乱。

司衡不太知道自己现在该要什么了。

他心想，鹤行云避重就轻，就是不解释，还说什么癔症糊弄他，偏偏他最想知道——鹤行云真的讨厌他到这种地步，线上不理人，线下要动手？

司衡所有的渴求、愤懑、不解和伤心全都搅到一块儿，叫被他凝视的鹤行云也有些愣怔。

“喂，你……”

鹤行云往前靠了靠，无知无觉露出了他领口下面一道横亘颈项的切口，叫司衡瞧见，瞳孔皱缩。

司衡不由自主地摸上边缘，触及上面残留的线。

鹤行云一个激灵，浑身发痒，之前他自己摸完全没有感觉，气得用额头敲司衡的额头。

“拿开手！要说什么、想怎么样，说清楚，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