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上是50AE,被拆解得七零八落,还有一把被改装后的HK MK23 ,六边形膛线镀铬枪管,搭配45ACP高压弹,改装快速消声器与激光线,作为全国全系统作战枪械的首发面市,比□□还要再重一点儿。
他还是没有找到顺手的骨瓷刀,只能将就用一把差不多的,他将信号干扰器配置在肩上,赤膊着上身穿上了防弹衣,今夜他有约会。
保险未落,他将枪别在后腰。
黑色绸质薄款衬衫遮掩着枪械,走动的时候像月光下的海水流动出波纹。
他挽起一点袖子,拢了一把头发,没人给他剪头发,有点长了,随便乱扎,扎成了一个武士头,他习惯发尾遮盖后脖颈,像是脆弱的腺体、AO世界最大的弱点被隐藏,哪怕只是一点点头发。
月圆,风吹落一些叶片,让清洁工白忙。
轻装出行,工装裤被作战靴收紧,男人跨上一辆被改装的军用车,往新区去。
今夜,要约会的人不止他一个。
距离新区直线六十公里的鹰宫,秦修业书房案台上边,正是陆铭璋在洗茶。
一群持枪的士兵站在陆铭璋身后,案台上是来自蒙斯托克的茶具,喝的孔顿特产茶,在孔顿解放的那一年定下的名字,名叫醒春。
“这茶叶,当时就属你炒的最好喝,老K炒得不行,差点火候。”陆铭璋将茶水洗了一次,撇掉浮尘,“尝尝。”
新区夜塔,服务员正在上菜,是为新区最尊贵新生儿举办的家宴,是新区大事却因为政治原因低调做席,摆盘精致的菜色,是价格不菲的台布,几支香槟红酒斜插进铁皮冰桶,冰桶外缓缓凝固水珠,到承载不住了,就直直落下来。
是家宴,但是在座各位衣着过于紧张,领带将脖颈勒得不透气。
老司令的轮椅安排在姜令锋的身边,贴身保镖站在门外,阻挡随时可能会来的风险。
含羞草蛋配帝皇蟹在桌上无人动筷,他们还在等今日的难得聚首的两位主角光临。
侍者介绍菜品,最后请各位慢用。
服务员推着餐车退门而出。
——餐车底下伸出一双手来,飞快的速度在保镖来不及做任何防护措施便被匕首扎入脖颈。
另一边保安同时被捂住嘴巴,一刀扎进他的胸口。
高大的保镖被折叠塞进餐车,只有一道血色,在红色的迎宾毯上完全不起眼。
孩童啼哭了,包间有人按响了请求服务的按钮。
叮铃。
易容了的阿桑点了下头,进入包间。
包间数人,有人在接打电话,电话那头的人慢条斯理,“在停车场遇到了秦理事长,马上就到了,请大家先动筷子。”
小司令也打出电话,“秉壬,大家都在等你吃饭了,你跟乔教授什么时候到?”
对面的人说:“你们先吃,我跟乔教授.....,随后就到。”
阿桑抱起了孩子,来到在子母间,半掩着门,不离开家长的视线,轻轻哼哄孩子的童谣。
“云雀,可爱的云雀...”
阿桑抱着孩子,面朝着宴客桌,他的枪从襁褓下瞬时掏出,一枪打碎了灯光,各位还来不及反应,门被推开,对穿风吹起刺客的刘海,轻飘一枪射穿正中间姜令锋额头正中,他的手上还握着酒杯,即刻睁着眼睛歪在名贵丝绒线座位上,血从嘴角出。
“我拔你尾巴的羽毛.....”
不等任何人反击纪铮的位置已经变化,轮椅上的老司令被小司令拽在面前挡子弹,于是一枪打中老司令的手臂,无助的老人啊啊啊啊地喊叫起来,遮盖了阿桑的轻哼的童谣:
“还有后背,还有嘴巴,”
第二枪直击小司令的腿,一条命还是十条命对纪铮来多只是多一发弹夹的事,他平常没有虐杀的爱好,也许是养殖场出来的后遗症,但今天避开了主动脉,能死,缓慢些。
接一枪,穿过姜束宜的腰腹,血液飞溅到桌子上的樱桃酱,让人胃口全无,黑漆漆的包间内,唯有求生通道泛着幽幽绿光,报警器持续尖叫,黑色的影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枪打烂了报警器,几下火线跳动闪光,窗外月光打进来,小司令拖着残腿正在手脚并用无助地爬,纪铮像鬼魅一样靠近,烫得灼伤人皮肤的枪口抵住小司令的喉咙,“给你的Omega打电话,你们俩,”纪铮挑了下眉,“留一个。”
小司令的呼吸每一下都搭在枪口,他已经失去思考的能力,他拿出电话手指不停地颤抖,只有粗重的呼吸与流下的冷汗。
“冷静。”纪铮用枪拍了拍他的脸,轻声安慰,“深呼吸。”
纪铮抬起一点眼皮,他身后的老司令费劲正要举枪,纪铮连回头都没有,手上旋转的匕首随性往后一扔,直直插入老司令的胸口,轮椅往后倒,砸坏一桌好菜,香烤龙虾整个散在他的身伤,激出一阵甜咸黄油香。
老司令快要死了,他已经糊涂了,已经辨不明白当前的局势了,他将目光投向抱着孩子的阿桑,他还在温柔地给孩子唱童谣:
“还有脖子,还有脑袋.....”
小司令用力地深呼吸,他控制自己的声调,控制着自己的害怕,他与他的Omega说:“过来一起,吃一点吧,长辈都在,等你。”
本想推脱月子还没出,但是可能这饭吃完,家里人又要去利普道,好久不回来,而且丈夫估计在这个饭局上待着难受,所以他也答应了。
打完电话,小司令讨好地看着纪铮。
还没死透的姜束宜仰在地上,他想咒骂小司令,骂他是个无耻的、无良的人,但是他张不开嘴,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纪铮眯起了眼睛,坐在墨绿色麂皮沙发上,朝他笑了一下,“你的Alpha是在家里给你洗内裤吗?如果不是的话,他怎么没有来呢。”
纪铮的笑是牵扯起嘴角的机械动作,眼里没有一丝笑意,姜束宜甚至来不及想乔锐与姜秉壬为何迟迟不出现,他只是在瞬间想起了他的声音,想起了他的眼睛,想起了当时的匕首划过他的喉咙,想起来当时他去找陆敛州时他家中那个Omega,他瞪大眼睛看向纪铮——
他没有机会把话说完,纪铮的枪口捅进他的喉咙,姜束宜的后脑炸开血花,华贵的地毯上多了一泡血红的鸟屎。
纪铮拎起冰桶里的香槟,在月光下看他的产地,他喜欢白垩质土壤产出,陆敛州跟他说,那儿的地质是第三纪地质风暴下的厚礼。
他轻声吹着口哨,将手上的血擦在颤抖小司令的胸前的餐布上。
纪铮笑说:“不好意思了。”
三五满月夜,旧账清算中。
“没什么关系。”陆铭璋的轮椅往外转,荷枪实弹的兵士已经包围了秦修业,这个他曾经最亲密的战友,曾并肩一起宣誓过的男人,也是他婚礼上的证婚人,今日他将清算秦修业麾下所有势力,这个国家最尊贵的府邸,“老秦,茶泼在地上,也自有地下的人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