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过无数个春夏秋冬的循环，他们在时光里见证了彼此的成长。

从十岁到十八岁的记忆厚重到像一本古老的书册，被风轻轻一吹就能把时间推动，看到时光里依旧并肩走在一起的两个人。

二零一五年，十月国庆假期。

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不似盛夏暴雨那般轰轰烈烈，相反这个季节的雨落下时很轻，却也绵长，久下不停，仿佛感受不到累一样。

岁枝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看向窗外的屋檐，秋雨许是知道她的心事，偏要和她反着来，就是下个不停。

无忧见她坐下就从地上跳上来乖巧地窝在她的腿旁，这几天无忧格外黏她，岁枝简直受宠若惊，伸手摸了摸无忧的头。

手边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把无忧吓得叫了两声，逗得岁枝笑出了声：“无忧，你个胆小鬼。”

闻言，无忧伸出爪子把岁枝的手机往她手边推了推，模样萌的岁枝没忍住又伸手捏了捏它，才低头去看手机。

宋宋：【图片。】

宋宋：【焕焕，齐厌这下一赛成名，彻底被封为附中的神了。】

岁枝点开宋林眠发来的那张图片，是一张论坛里的海报截图。

配文：【谁懂，附中秒变急急国王，迫不及待想找齐厌学长要名分了啊，据我所知齐厌学长刚结束比赛，人还没回南江，结果获奖海报已经被附中高调挂出来了，附中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紧接着宋林眠又发过来了几条消息，是校长赛后访谈的视频，视频里校长笑容满面，难掩心中喜悦，对着镜头大方夸赞道：“齐厌同学是我们附中的骄傲。”

全程校长的嘴角都没压下来过，弹幕更是齐刷刷的挂着一句：“校长，你的陶瓷牙！危！！！”

岁枝退出聊天界面，快速打开论坛点开那张海报，海报上少年抬手将手里的奖杯高高举起，随着快门按下细闪的彩带在少年头顶炸开，似是在为他欢呼喝彩，少年看向镜头时微微侧头朝镜头一笑，眼里带着无奈地妥协，不用想也知道齐厌的这张照片是被老师按着拍的。

一瞬间看着一切都尘埃落定，岁枝扔下手机，抬手将身旁要逃跑的无忧按头抓了回来，抱在怀里给它顺毛。

想起什么，岁枝又拿起手机给齐厌发去消息。

木支枝：【齐厌，你有没有好消息要告诉我？】

那边回的很快。

Q：【有。】

木支枝：【速速招来jpg】

看着岁枝发过来的表情包齐厌没忍住唇角上扬一瞬，不经意侧头看见倒映在车窗上的自己，他的那双眼眸笑得更深邃了。

低头看了眼时间，齐厌回复道。

Q；【乖乖吃饭，待会儿告诉你。】

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岁梅刚好喊她过去吃饭，看着齐厌的消息，岁枝轻哼了一声，抬手略显得意地回他。

木支枝：【卖什么关子？我已经知道了。】

Q：【？】

看着这个问号，岁枝想了想又故意发了一句逗他。

木支枝：【想我没？】

发完这条消息岁枝就去吃饭了，没再看手机。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天早就一片漆黑，岁枝才想起来看手机，刚打开就看到齐厌回复她了。

Q：【下来，我在楼下。】

看到这条消息，岁枝来不及思考真假，连鞋都没换就往楼下跑。

听到楼梯上传来动静，齐厌在雨夜里抬头，看着岁枝的急切的样子，他微微侧头笑着对她说：“怎么这么急？”

“来听你的回答啊。”岁枝调整着呼吸说道。

“想先收生日礼物还是想先听我的回答？”齐厌抬手晃了晃手上的礼盒问她。

“当然是先收生日礼物。”

“在那边逛到这家手工灯店，就找他定制了这盏灯，看看喜不喜欢。”

打开礼盒里面躺着一盏星形的玻璃灯，拿出来时发出细小的声音，蝴蝶结与垂坠的珍珠缀在灯的底部，岁枝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悬垂的珍珠。

见她还没有发现上面的纹路，齐厌也不急，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她发现。

或许是冥冥之中那灯自己也等不及了，黑夜里捧在岁枝手上的玻璃灯突然在两人面前亮起，一瞬间照亮了两人的脸。

齐厌垂眸看向岁枝时，那双杏眼此刻正眉眼弯弯的望着他，眼里的光要比她手里的玻璃灯还要亮。

以至于过去很久齐厌都记得，曾有一盏灯亮于一场黑夜，站在他面前的岁枝捧着玻璃灯抬头望向他时，那双笑弯的眼里好像只有他。

原来，这就是宿命，这就是人生里人们至死都要追求的一瞬间。

许是摸出什么，岁枝这才挪开视线，低头去看手里的灯，将灯刚刚举起来看那上面的纹路。

仔细看又像是一幅画，画里是一个小女孩和一只猫。

岁枝惊讶地问他：“这灯上雕刻的是我和无忧吗？”

“嗯，是你和无忧。”

这盏灯的寓意是：希望你如这盏灯一样，永远不惧黑暗，永远发光。

听到齐厌的声音，岁枝才轻轻移开挡在两人眼前的灯，看向齐厌的眼睛时，捕捉到他眼里的疲惫，岁枝突然问道：“齐厌，你累不累啊？”

“不累，不是想听我的回答？”

比完赛就赶车回来，没有给自己留一点喘息的时间，他怎么可能不累。

“不想听了，你快回去好好休息。”

“想你了。”

每时每刻都在想。

这句话落在岁枝的耳里，岁枝低头看着被她捧在怀里的灯，一瞬间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你呢岁枝？”语气温柔得像是引诱。

“不告诉你。”

“礼物我很喜欢，还有齐厌，恭喜你！”岁枝把灯收进盒子里，说完这些话，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跑。

“怎么跑这么急？”客厅里岁梅暂停了电视，回头问她。

“外面太冷了。”岁枝捂着心脏对外婆说。

“快回屋洗个热水澡。”

回到房间里的岁枝没有开灯，摸索着打开盒子里的玻璃灯，星形的玻璃灯此刻笼罩着少女泛红的脸庞，听着她止不住的心跳，又静悄悄地将这些少女心事收拢在这个黑夜，随后继续发着光。

站在楼下的齐厌抬头望着楼上岁枝的房间，在看到里面发出淡淡的暖光时，他轻笑出声，这光同刚刚在他面前亮起的光一模一样。

齐厌比赛前那几天压力很大，手机又被带队老师拿走了，晚上他就去找老师借电话给岁枝打电话。

电话里女孩似乎是被吵醒的，语气里透着不耐：“干嘛？”

“岁枝，给我讲个故事吧？”

女孩迷迷糊糊中还真的给他讲起了故事，不过没讲两句，对面就没声音了，紧接着听筒里传来了女孩平稳的呼吸声。

他盯着手机无奈地笑了一声，又朝电话那头温柔地小声道：“晚安，小绵羊。”

后面几天他取来手机也不打电话，就听着这段录音里女孩的声音，反反复复地去听。

齐厌在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决赛中获得全国第二名后成功入选国家集训队。

集训时间定在十一月中旬，齐厌走的那天是岁枝来送他离开的。

这天的岁枝全程都很安静，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将她眼底的情绪遮了个彻底，齐厌搬行李她就站在他身后，齐厌打的车来了她就紧紧跟着他，一副不把他送走就不肯离开的架势。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齐厌关上后备箱，回头看着始终都不说话的岁枝，笑着逗她。

“嗯。”

“舍不得我？”

“没有。”那架势，那语气仿佛齐厌再多问几句岁枝就要哭了一样。

“用得着这么难过吗小绵羊？”齐厌失笑，在岁枝面前弯下腰去看她的表情。

“要你管。”岁枝故意扭过头不让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