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叮当清脆。

黎风暮将玫瑰递给进门的十一，让他分送顾客，花店店主只说网络匿名单，不知晓送花人信息无渠道返回。

夜色降临，黎风暮放下麦克风，瞥见几道熟悉身影。

三四位雷曼前同事惊讶朝她招手，寒暄几句方知他们刷到同城视频，知晓黎风暮在这儿驻唱特意来捧场。

闲谈间，黎风暮得知宋梅子怀孕长休病假，难怪这两月未再遇到人。

前同事脸颊绯红问那两位男士黎风暮是否识得，顺其目光看去，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并排站在吧台后的贺燃津与秦今同时抬眸望过来。

黎风暮仓促侧过头，长睫垂着用吸管喝柠檬水。

“老板和同事。”她淡声道。

“那能帮忙推下微信吗？”

黎风暮掌心撑着额间：“……要不你去问问看，我也不清楚能不能给。”

她的笑容有点勉强，柠檬水越抿越酸。

前同事被起哄着鼓足勇气走到吧台，距离有些远，辨不清交谈内容，只是她边说边回身指向落座位。

贺燃津与秦今像两块硬邦邦的雕塑，没什么表情，但都好认真在听。

片刻，秦今眉心微蹙打开二维码，贺燃津从旁拿过一部手机，慢慢将屏幕点亮。

前同事兴奋跑回，捂嘴说两位都给了。

刹那间，黎风暮耳畔嗡声震，心尖莫名涌上一股酸涩，她笑了笑寻了个借口去洗手间。

黎风暮离开后，前同事们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怎么要到的？”

“我说我是黎黎姐朋友，想给她驻唱捧场，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推给我推给我，左边那个黑衣服的是哪个号？”

“这个，愈合清吧。”

洗手间内，黎风暮用凉水冲手，直愣愣观镜中像，眼底一方薄雾转瞬即逝。

“小黎姐姐，你手都红了。”樊真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黎风暮用纸巾擦湿漉漉的掌心，瞧见樊真面色泛白却不断用冷水扑脸，她果断拉起人询问缘故。

“刚刚突然来的，我集中点注意力。”樊真捂着小腹擦干脸。

黎风暮牵着她往休息室走，从柜里拿出布洛芬片，又倒杯温水塞到她掌心：“可以缓解痛经，偶尔吃一片没什么大不了，你在这里休息会儿，外面我帮你。”

这两个月来，黎风暮对于酒水品类熟悉不少，店内热卖商品均有涉猎。

她走到吧台等单，撑着台面的贺燃津向右侧眸，手握玻璃杯的秦今缓缓抬首，都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九台，两杯威士忌酸好了么？”她平静问道。

秦今浓睫缓眨，将酒放在托盘上，待到黎风暮转身端离，两人视线不约而同落在她背影上。

“装备我让十一提前买好，你把时间空出来。”贺燃津淡声道。

秦今垂下眼睫：“怎么想起露营了？”

贺燃津瞥向两位女顾客热情邀黎风暮合照的场景，眸中晃过柔和：“团队建设。”

秦今唇角轻扯，未应声。

黎风暮与九台顾客交谈片刻，刚要离开就被隔壁桌一位男顾客拦住，男孩二十出头模样，栗色卷毛青春洋溢，笑眼弯弯道：“姐姐，我常来听你唱歌，都大半个月了。”

黎风暮对待礼貌顾客态度向来温和，她点头示意道：“谢谢你的支持。”

卷毛眸光流转：“那能加个微信吗？”

黎风暮委婉拒绝，对方毫不气馁，热络解释他今年大三，可以看学生证，绝不是坏人。

被再度推辞后，卷毛俯身悄声问：“姐姐，你英年早婚？”

黎风暮愣了一瞬，笑着摇摇头，坦言有珍视的人，卷毛咧嘴打趣这段日子酒白喝了，生不逢时黄花菜都凉了。

吧台后的两个男人听不见对话内容，但能瞧见黎风暮被对方逗笑的轻松姿态。

贺燃津眉目冷峻，拿起旁边的黑色冲锋衣就朝门外走。

秦今一言不发，目光沉在暗处。

清吧外，路灯明洁温暖，石阶野草经风一吹摇曳抖擞。

贺燃津双手插兜站在道边，稍仰头眺望夜暗云深，流逝的分与秒安静地化作丝丝寒气，带出缕缕若隐若现的戾意。

黎风暮推门而出，不由得慢下脚步。

樊真身体情况好转，她的临时替班宣告结束。

贺燃津侧过视线，眉心稍攒：“……这么早。”

许是夜里风凉，黎风暮的心被刮得轻轻缩了下：“九点了。”

贺燃津长睫低低垂着，辨不清眸底情绪，散漫“噢”了声：“聊天总会忘记时间，很正常。”

他边说边朝前半步，似无意挡住风侵来的方向，沉吟片刻眉尾稍挑：“也可以再聊聊的，又没什么事儿。”

黎风暮缓慢眨了下眼，眸底薄雾似被风撕裂，佯装遗憾叹了口气：“是啊，该给微信的。”

贺燃津：“……”

黎风暮唇角抿着，从他身侧走过，擦肩之际被轻攥住手腕。

她下意识挣脱却被攥得更紧，刹那间心跳钝滞半拍。

贺燃津眼底晦涩涌动，下颌绷紧，视线扫过黎风暮微含盈亮的眼眸，浅浅染红的眼角。

他停顿一瞬缓慢松开手，脱下外套披到黎风暮身上。

来不及挥散的乌木淡香徐徐弥漫彼此之间，混携着男性特有的荷尔蒙气息。

“降温了。”贺燃津嗓音低沉清洌，“别感冒。”

黎风暮木讷盯着腕间，胸口泛起一阵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