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菌子要起得早,恰好丁猛把地耕完没两天,就来了一场春雨。
春雨过后,山里的野菌都会跟疯了一样地冒出来,村里的哥儿姑娘们都争着去摸,这时节的菌子最嫩最美,怎么做都好吃。
趁着天快亮的时候去,野菌刚长出来,不早不晚。
好久没有上山了,祝峦踌躇满志,早上给自己烙了个香喷喷的蛋饼,鹅蛋依旧是从季郎中那里拿的,他还给朱多米也带了一张。
两人不和丁猛一起,就不打算去家后面的深山了,不安全。
他们选择去村里里比较靠北的那座山,虽然远了点,但是朱多米从小跑惯了的,心里更有底一些。
说走就走,丁猛手里的饼还没吃完,就见自己小夫郎拿着两张包好的饼就急匆匆走了,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丁猛:“……”
他赶紧放下饼,追上去,“峦哥儿,当心点。”
祝峦头也不回地和朱多米手拉着手,朱多米焦急地道:“咱们得赶紧了,不然都被人家采光了。”
两人都没听见丁猛的声音,沾着晨露的风一阵吹过,丁猛扶着门,莫名觉得有些凄凉。
祝峦不是个太能分心的人,米哥儿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他也总感觉自己好像有什么没注意到。
但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许久没有好好活动活动的祝峦已经迫不及待地大捡一场漫山遍野的野蘑菇!
这桃李村比起碧水村,山多水少,靠山养活的村民一年四季都在吃山。
祝峦从前浑然不觉,今天和朱多米一起上山,才发现桃李村的山养活了多少的人。
他们出发的很早,但刚到山腰,就看到了稀稀疏疏十几个人也背着背篓弯腰在拨寻松软的泥土,一眼就看出是捡菌子的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是越来越多的人漫上了山腰,小蚂蚁搬东西一样,将原本空旷的山林给覆住了。
祝峦和朱多米可不敢耽误,连说闲话都免了,就怕捡不过别人。
这可和祝峦从前在碧水村的时候不一样,碧水村山小,祝峦一个人去早一点,就能挖许多东西,而小山长的东西少,自然也不会来这么多的人。
如今才下过一场春雨,大家都晓得山里出菌子了,真是比赶集还还热闹。
祝峦与朱多米憋着劲儿,刨了大半天,总算是将背上的背篓给装了一大半,实在是没有了,才不得不停下动作,坐在一起歇息。
连早上专门带来的饼都还没吃呢。
祝峦专心采蘑菇的时候不觉得饿,这会儿坐下来才觉得肚子空空,连忙将已经温温的蛋饼分给朱多米一个。
两人两手握着和脸一样大的饼,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哟,这不是米哥儿嘛?难得见你这么勤快,背篓装得这么满。来多久了?”饼子的香味叫旁边一个阿叔给闻到了,他看清了人,便一步跨过来,笑嘻嘻地问,“你这旁边的我怎么没见过,你家亲戚么?”
朱多米脸颊被饼塞的鼓鼓囊囊,呜呜噜噜地道:“不是,这是峦哥儿,才嫁到咱们村来的。”说完,他艰难地咽下一口,有点生气地道,“胡阿叔,什么叫难得我这么勤快?我一直都很勤快。”
胡阿叔摸着下巴,“难不成是你早起烙的饼不成?”
朱多米一噎,“那倒不是,这是峦哥儿烙的。”
胡阿叔还能不知道么?他都看到是朱多米身边这不说话的小哥儿分给他的了。
“这小哥儿是哪里人?怎么嫁到我们村来?”胡阿叔笑着说,“你这饼烙得真是漂亮,我闻着都流口水了。”
小口吃饼的祝峦听出胡阿叔的意思了,便说道:“胡阿叔不嫌弃的话,我这一半还没吃的。”
胡阿叔假意摆了摆手,“哎,我不是那意思。”
祝峦已经撕了一半给胡阿叔,“这么早,阿叔你肯定没吃早食。这饼烙得不好,但垫垫肚子还是可以的。”
胡阿叔也就推辞了一下,便接过勾的他馋虫直动的蛋饼,咬下一大口,瞬间满足了:“这饼有力气!”
说着,胡阿叔几口就将这一半的饼给吃干净了。
朱多米目瞪口呆。
这都多大的人了?居然还这样馋他们手里的吃的?!关键是就这么毫不客气地把峦哥儿的饼给吃了,一点都不晓得害臊!
朱多米立即谴责地看着胡阿叔。
胡阿叔不理他,只搓了搓手目光期待地看着祝峦,“叫你峦哥儿,是这样吧?”
祝峦默默低头看了眼手里只剩一小半的蛋饼,又抬头看了看笑意盈盈的胡阿叔,婉拒道:“阿叔,我只带了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