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河,回到家里,家里的井匠已经开始挖了。
丁猛就坐在院子里,身前放了一块磨刀石,‘欻欻欻’地磨一把长刀,祝峦一眼就认出来,是早上那一把。
听见动静,丁猛很快抬头,冲祝峦露出一个笑:“回来了,怎么这么快?”
祝峦抱着一个腌菜坛子,胳膊上还挂着两大包,干菜,丁猛丢下刀,过来接过祝峦手上的所有东西,“这是从哪儿来的?”
祝峦让朱多米将衣服盆也放下,去拿烧水壶倒了碗水给朱多米,回答道:“朱家婶婶给的,她说我们刚搬过来,这些腌菜和干菜肯定都还没有。”
丁猛将东西放进灶房,“那应该好好谢谢朱家婶子。”
朱多米一听,咽下一口水便抢答道:“不用!大家都是邻居,这么客气干嘛。”
这话说的是,邻居之间就是送点东西才表示亲密,有来有往的很正常。
祝峦巴巴道:“朱叔还说砌井的话他可以来帮忙,家里的墙就是他砌的。”
丁猛有点印象,“好像确实是。”他笑了,“我们峦哥儿真厉害,出去一趟就有这么多人愿意帮忙。”
他揉揉祝峦的头顶,祝峦本来习以为常,余光瞥到朱多米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睛,顿时脸热,他躲开丁猛的手,不叫摸了。
丁猛的手在半空顿了顿,才收回去。
“相公,家里没肉了,你早上在镇上有没有割一点回来啊?”担心米哥儿当着丁猛的面说什么爷爷孙子的,祝峦连忙先岔开话题。
丁猛道:“我还真忘了,我现在去村子里看看能不能买到。”
村里也是有屠户的,虽然很多也是拿到镇上去买,但每天卖剩下的会拿回村里四处吆喝着卖光。
朱多米竖起耳朵,“我家里有!我去问问能不能拿来。”
祝峦拉住朱多米,“米哥儿,你要问问多少钱,这不能白拿你们的。”
朱多米没答,一溜烟儿就没影了。
丁猛在祝峦耳边轻笑:“峦哥儿这么讨人喜欢。”
祝峦:“……没有!是米哥儿太热情了。”
丁猛挑眉看着地上的一大堆干菜还有腌菜,“总之我沾了我夫郎的光。”
祝峦小声道:“才不是呢。是你的点心的功劳。”
“嗯?”
祝峦盯着丁猛的眼睛,“他们都说你是个好人。米哥儿说朱叔和朱大哥来修房子,你开工钱很大方,不然朱叔也不会愿意来帮我们砌井台。”
丁猛怔了怔,看着夫郎认真的眼眸,仿佛明白了什么。
祝峦蹲下来将干菜拆开,一一拿出来一部分泡上,自顾自地嘟囔:“你也很讨人喜欢的。”
丁猛看了好一会儿夫郎的背影,摇头失笑。
祝峦支着耳朵听丁猛的动静,知道他出去了,祝峦才大松一口气。
虽然相公对他很好,但是他也不敢太硬气呢,也不知道刚刚这样和相公说话会不会让相公生气。
他咬咬嘴唇,有些后悔,但还是觉得,自己说的没错:丁猛就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大好人!不止他这么觉得,其他误会丁猛的人也应该这么觉得。
丁猛回到院子里给工匠们倒了热水,便继续坐下来磨刚刚那把刀。
祝峦摸摸脑袋,也不再胡思乱想,先去将衣服晾了,正好晾完朱多米就带着王小荷与朱母风风火火地来了。
三人手上提着不少东西,有两块猪排骨,还有一大块腊熏肉。
院门没关,朱母一眼就看到正对着门坐着的男人,弓腰嚓嚓嚓地扶着一把短猎刀,磨得银光锃亮。
刀面上映出丁猛一双鹰锐眼瞳,他淡淡抬眸,那一眼看得朱母仿佛见到了狼,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这时候一张白皙小脸凑了过来,在丁猛硬朗的面部线条旁显得格外软和。
他好像在和丁猛说什么话,丁猛笑着回了一句,抬手指了指门口。
祝峦扭头去看,顿时弯了弯眼睛,“婶婶,嫂子,你们来啦。”
本还稍感窒息的朱母舒了口气,再去看丁猛,他身上的那股子野兽般的戾气好像只是她的错觉。
仿佛不再是狼,而是只性情温顺的大狗。
朱母定了定神,笑着跨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