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土可以把透明转给另一个人。
周致以三块封印石试验,结果被转移者的血肉也会开始消失,却无法获得李子思与三宝之间已经形成的认主。
只是多死一个人。
三印共同分担也试过。
翩然、林霜与东宫旧印同时按上镇界拓石。
三道意志彼此分开,非但没有合成一把锁,反而使裂纹扩大半寸。
阳帆琴低频可以延迟共鸣。
最多六个时辰。
第七个时辰,先前被压下的声音会成倍反冲。
何意之把剑羽铁牌按在惊觉枪旧拓上。
铁牌可以指向封印核心。
不能代替已经被封印承认的人。
他仍问:
“若有人与他一同进去?”
周致摇头。
“没有被认主的人,只会被撕碎。”
“无法分担。”
“只是陪死。”
每一次失败都被写下来。
不写“天命不可违”。
而写清是哪一步没有反应、哪一条路只是把代价转给另一个人、又为什么不能用。
天快亮时,满屋纸张已经堆到窗下。
翩然趴在案上片刻。
何意之把外袍搭到她肩头。
没有说一定会找到。
也没有劝她接受。
“怕吗?”他问。
“怕。”
“我也怕。”
翩然睁开眼。
何意之右臂尚未完全恢复,胸侧久坐以后仍会疼。这个总习惯先把自己放到危险最近处的人,如今没有说我替你去,也没有许自己能把哥哥留下。
只是把恐惧承认出来。
恐惧没有因此变小。
却终于不再只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若他真的去呢?”何意之问。
“我会恨他。”
翩然看着那一册又一册失败记录。
“也会明白他。”
“两件事可以一起。”
“你不拦?”
“我会把所有办法送到他面前。”
“会问他是不是因为觉得自己的命最轻。”
“也会骂他。”
她停了一下。
“可最后一步,不能拿绳子绑住。”
何意之握住她发冷的手。
“那我陪你走到门前。”
“不是替你留下他。”
“只是等你必须尊重那个选择时,仍站在旁边。”
翩然收紧手指。
没有说谢。
李子思坐在另一侧,把众人的话全部听见。
“我还有三日。”
他说。
“不是用来秘密告别。”
“也不是用来留下谁要在我死后拆开的遗书。”
翩然立即抬头。
“你用了‘死’字。”
“因为这一次,很可能就是死。”
李子思没有再给所有人一条好看的余地。
“重封以后,身体与心志都可能消失。”
“周致不能证明我会留在封印里。”
“所以正式记录必须按死亡准备。”
平玉脸色苍白。
却没有移开目光。
“这三日做什么?”
“把身份、禁封、皇位与未完的事当面交清。”
“再同每个人,过一段不必假装还有很多以后的时辰。”
翩然问:
“第三日以后呢?”
李子思看着她。
“去关门。”
“我想回来。”
“但不知道能不能。”
没有保证。
没有来世。
也没有自以为温柔的谎言。
正因所有人都提前知道,接下来的三日才不再只是一个人安排好的身后局。
他们可以反对。
可以哭。
可以生气。
也可以自己决定,要把哪一句话亲口说在他仍听得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