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关键在于那个A,那个A是谁?他是否会配合临时标记?
南栩不得不把眸光转向看似在这场谈话里是个旁观之人的身影上。
他原本还在想这些话轮不到在祁为珩面前谈起,但如果他是那个A,一切就有了解答。
“之前配模拟信息素只需要血液,所以他选择了身份保密,但现在继续下去没多少意义。”
反正都要临时标记咬脖子了,祁在宥想,语气也十分无所谓,“酉酉匹配到的Alpha,是我哥。”
南栩微愣:“哦。”
三方突兀沉默。
南栩把自己病房里的薄荷味信息素和祁为珩联系在一起,有点错乱地思考是不是不同时空会出现一些相似的人,就像造物主偷懒用了同一种命运设定。
之前有过心理铺垫,他居然没什么波动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祁为珩打量南栩的神情,并未在那双眼睛里探寻到预期内的排斥,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前不久祁在宥从手术室里出来时向他提起再次匹配,他当下十分好奇南栩的反应。
会大胆继续嫌弃么?
不会。
但也没有不好意思和害羞,这人是小寡夫,他都生过一个孩子了,对□□接触的适应程度比母胎单身高。
母胎单身、即将奉献自己首咬的祁大总裁内心忽然有点不愉快。
祁在宥捧着杯子喝剩下半杯水,眼底清明,继“一家三口”后又冒出来“貌合神离”的形容。
他自己和爱情绝缘,但身为腺体医学届一位新星,他见多了谈恋爱的AO,对情爱关系有自己的见解。
从统计学角度来看,高匹配度的AO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很多对90%以上的AO,哪怕之前不认识不熟悉,只要站一起,之间的氛围别人插都插不进去。
喜欢匹配值结果的,纯爱;讨厌匹配值结果的,对抗路,无一例外都好像自行划进了一个圈,别人只能看见他们拉丝。
无一例外。
祁在宥几乎毫不担心信息素匹配的结果,细节是结果的征兆,在酉酉和南栩的两件事上,他哥过于大方了。
简直不符合他的日常作风,简直很符合碰到高匹配值Omega的行为逻辑。
打破沉寂的是最后喝完了水的祁在宥,他开口确定了一下两个人的意愿,转身去工作台测匹配,将两人丢在身后。
虽然都是测匹配值,但这两次背后的原理截然不同。和酉酉那次测量的是腺体的基因是否趋同,这一次的匹配是评估每个位点的互相吸引性。
后者更容易实现,所以百分百匹配率虽然不常见,但基数如此,每个星球里都有实例。
百分百象征着爱情童话,有一些百分百匹配度的AO情侣只需要自爆且以此为标签,就会极受追捧。
祁在宥手下用的也不是上一次的机器,他导入两份血液之后就回到工作台看数值对比。
“来,一起看看。”他在半空投了虚拟光屏,“这两行分别代表你们,下面一行是匹配结果,绿色匹配,白色不匹配,最后按公式算匹配率。”
在祁在宥简单介绍的半分钟里,绿色亮起一排。
每个位点都是一次审判,间歇性不确定奖励持续增加,这场景太调动人类写在基因里的期待了。
南栩目不转睛地盯着结果,理智上想百分之九十就够了,但一排绿色下去像给神经按了摩一样舒适。
祁在宥:“倒计时十秒。”
南栩听到这句话,有一瞬一点也不希望出现白色,会逼死强迫症。
还好到结束也没有。
祁在宥笑了两声,语气中夹杂充当一回婚姻局工作人员的荒唐,和他慧眼早识匹配值的得意:“百分百啊,恭喜二位也恭喜我和酉酉,我一会儿就开会重新商讨手术方案。”
南栩不理他偶尔发癫,能进行手术便好,他偏过头,正好撞入祁为珩漆黑的眼眸。
顿了片刻,南栩以为他要说些什么。
但直到移走视线也没有。
他忽然注意到,祁为珩这么长时间一句话也没有说。
但存在感无比鲜明。
S级Alpha不愧如是。
无论如何,手术事宜带着微小的坎坷继续下去了。
冒出来一个临时标记的步骤,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手术方案都得重新来过。
而且祁在宥最近似乎在刻苦学习什么,南栩的种植手术好些天没有提上日程。
南栩并没有光等着,努力做兼职找时代bug,他无法预料自己术后身体状况如何,但有一笔可支配资金会多一些安全感。
不浪费时间,他找bug的效率在整个bug处理平台上就格外突出,似乎惊动了项目组内部,有一个职位是历史顾问的人特意跑来加他。
南栩本以为对方的目的是招揽,仔细看了看他发的消息,原来准备把自己当枪手使。
对方让他设计新地图,如果通过审核,奖金分他三成。
南栩:不干。
对方好声好气两个回合,最终露出真实嘴脸,他并未口头威胁,而是直接行动。
南栩在平台上因爬升名次过快而有的荣誉全部消失,一直和他联系的员工首谈取消合作。
南栩扫了一眼没回员工,发现自己的账号还可以上传bug和结算,便暂时放着没管。
他手里的资料还能检查一段时间。
员工只提了一次,也没阻止他继续更新。
另一边,长岁星。
星虹集团在这个星球的产权区是一块独立的北半球大陆,这里开发程度低,亿级人口城市只有三个,分别在西海岸、大陆南端、最大附属岛屿上。
祁为珩的星球办公点就在西海岸。
穿透玻璃柔和的日光、悠闲的蔚蓝海景,身处全大陆最好最值得享受的地方,有一排人被总裁冰冷的语气打得恨不得头低下桌。
“下个月20日,一期全大陆同步动工,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至少这个月底要审核完已提交的所有策划案。”祁为珩语气冷淡,“做不到集体离职。”
“祁总……”几人急着解释。
祁为珩抬了下右手,继续主持下一个议题。
会议之后又持续了一个小时,结束后祁为珩留下了《2026》线下项目负责人:“有困难为什么不说?”
负责人会上被骂了一通,愁眉苦脸:“这是我千辛万苦组成的顾问小组,本身有实力,他们又不是不拼,但历史这玩意实在没法速成,而且信息污染太严重了,审核多了脑壳疼。”
这位负责人历史学出身,自身能力强穿长岁星,这是他无法被替代的优点,但他的缺点也很明显,管理能力不足。
他的上司,也就是主负责人短时将重心放在线上,线下的团队就出纰漏。
最严重的是,历史复原审核拖延。
祁为珩问责之后,亲自给负责人分析起来:“你的小组不能完成我的任务,说明他们能力不够或者成长不足。而现状是,职位固定无法使其形成健康的竞争环境,相当于斩断了成长的路。更糟糕的是,他们已经抱团为一个整体,极其排外,上司连往里添人都做不到,至少你不能。”
负责人张了张口。
他很聪明,被人点破之后立马发觉事实如此,根本反驳不了。
但解决对他来说也很难。
“我已经帮你做了决定,月末和后续你自己来处理。”祁为珩道。
到今天的程度他已经算是深度参与了,《2026》毕竟只是他手底下的项目之一,虽然是他亲自提出和发布初始蓝图,但不可能只顾着它。
日理万机的祁大总裁结束这场会议,又马不停蹄地回到了首都星。
落地是晚上,星虹集团的下班时间。
祁为珩接下来几天的日程满满当当,他收起日程表,更改了飞行器的目的地。
第一医疗中心,木樨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