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会所时,祁在宥接了一个通讯,让南栩在大厅等他,回来时看到南栩面前多了一个红色头发的男生,而南栩抱崽面无表情地和他对峙,经理也被惊动。
祁在宥看清南栩对面是谁后,顿时眯了眯眼。
大厅有降噪设施,争执声不太明显。
“我买你的配方,两百万。”
南栩冷淡:“不卖。”
“那我要你配的这瓶,你开个价。”
南栩依旧:“不卖。”
“我劝你考虑清楚,我现在还愿意和你谈笔生意,你要是不识好歹,我有的是手段能得到你的香水配方,但你可是钱和香水两空。”红毛威胁。
南栩眼皮都没动一下,一身“你随意”的镇定气质。
红毛看他气定神闲,犹疑了一下,又在脑子里把他惹不起的人转了一圈,确定不认识,眉头一扭烦躁道:“二十万我买了,我警告你你别惹我生气。”
他声音忽然拔高,酉酉吓得抖了一下,南栩立马翻脸道:“管你是谁,我不说三遍。”
他又转向前台:“既然不能保障顾客的安全和隐私,我建议你们报警。”
前台刚才不小心眼神指认了香水主人,不敢语,经理急匆匆来打圆场:“南先生言重了,您是祁公子的朋友,自然也是我们的贵客,会所绝不会侵犯您的私人信息。应公子,您看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您如果不满意我们现有的香水,首席调香师就在店里,我请人过去跟您探讨,要不您先回房间?”
“烦死了,一个薄荷味都调不出来。”红毛不满,斜南栩一眼,“和祁二哥一起的?”
经理:“是的是的。我们首席之前在塞勒星,您还没见过,只要他闻过的味道都能复原出来。”
红毛:“就去看看,不行我下次问祁二哥要。”
南栩目送红毛被哄走,看出来他挺怵祁在宥,微微松了一口气。
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并没资本和这些豪门草包硬碰硬,强撑着罢了,撑不住也是要借祁在宥名头的。不过他不想给祁在宥惹事,自己能解决了最好。
祁在宥再回来久了一点,估计了解过始末,跟他说没事,应家小儿子人虽然蠢了点但不算坏。
南栩颔首,看出来了。
“走吧,送你们回去。”祁在宥看看他,又看看酉酉,忽然乐了。
南栩表情淡淡的,酉酉也和他离开前一样好奇张望,要不是他刚才远远看了一眼,完全看不出他们被刁难过的迹象。
这种事中有情绪、事前淡淡、事后立马淡淡的反应就很人机,给人一戳一动的感觉,他很熟悉,他哥小时候也是这样。
他爸爸曾形容他哥人机,但他小时候只能看出他哥很稳很厉害。
原来爸爸们是这样的视角啊。
可爱。
*
今天是祁家每月固定的聚餐日。
祁为珩照常到会所接祁在宥,在外多等了几分钟。他顺便处理了一些工作,余光看到祁在宥走出了会所。
祁在宥身边跟着人,一个身形单薄的男生抱着一个小孩子,两个人都穿着柔软布料的衣服。祁为珩的记忆一下就被唤醒,男生叫南栩,音色干净,他怀里的孩子比上次长大了些许,小身体鼓了起来,圆圆的。
还是很小。
祁在宥十分关照父子俩,妥帖地把人送上飞行器,依依不舍挥手。
祁为珩眯了下眼。
祁在宥这么大年纪不谈恋爱,发情期只知道打抑制剂,该不会想搞OO恋。
祁在宥上车时,祁为珩冷不丁就这么问了。
祁在宥一个踉跄:“别、别吓人。”
他坐好,“你这么老不结婚难道想搞AA恋吗。”
祁为珩瞥他一眼。
祁在宥不和他对视,他敢和他哥耍嘴炮,但不敢真惹他,毕竟伸手要钱要有态度,于是放好花束端正解释:“我不搞OO恋,我今天发现南栩挺适合交朋友。”
性格大气,又是人机小可爱。
祁为珩更意外了。
他弟弟什么德行他知道,青春期时就看不起这个看不惯那个,一个人孤立全世界,长大后跑去当医生稍微收敛了一些,面上和善,但本性就那样。
他说适合交朋友的人,简直让人刮目相看。
“上次他的调查结果怎么样?”祁为珩前阵子不在首都星没有跟进,先排除一下给祁在宥下蛊的可能。
祁在宥说:“不是卧底。大概率是长岁星跑出来的黑市生意人,那边以前流放过一些高官后代。”
他是根据报告合理猜测,南栩行为处事都带着他们一个圈子里的标记,家里应该有底子且把他保护得很好,性格也不只有单纯,不知道怎么搞成现在这副模样。
祁为珩颔首。
祁在宥继续道:“我之前是喜欢酉酉,他超级可爱,等我和南栩再熟一点,把他们俩偷去家里吃饭。”
祁为珩问:“酉酉?”
“南栩的儿子,你刚才没有看见么,超级可爱。”祁在宥再次强调,靠在椅背上笑道,“而且我有时候觉得他和我也长得有点像,缘分。”
祁为珩真诚建议:“喜欢孩子你可以自己生。”
祁在宥:“我不,我就喜欢那一个。”
祁为珩懒得理他。
没给祁在宥下蛊,那父子俩下的是迷魂汤。
*
晚上,医院。
酉酉躺在大床上,白胖的小短腿有力地蹬空气,不时冒出两声小奶音。南栩擦干净手,给他涂了一点婴儿面霜,和他聊天:“出门酉酉就很兴奋是不是?”
南栩穿越前后话都不算多的,但对着酉酉经常能说一箩筐,给他创造语言环境。
酉酉很习惯,小奶音啊啊哦哦地回应。
南栩说:“我会乘飞行器了,下次再带你出门。”
酉酉仿佛听懂了似的,又兴奋蹬了一下小短腿,南栩伸手抓住,检查了一下他的脚指甲,没有需要修剪的,于是盘了盘。
年轻的父亲当爹不会太稳重,经常下意识玩宝宝。
宝宝又是个高需求宝宝,喜欢爸爸对他动手动脚,好长一会儿,南栩察觉小脚丫变热了才停下来:“咳,我去洗个手,乖乖等我,今天爸爸带你睡大床。”
南栩又陪酉酉玩了一会儿,关了灯哄睡。
酉酉没两分钟就睡着了,南栩却仰头看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点光亮,没有睡意。
带回来的香水瓶放在床头,闪着天价的光芒。
南栩深夜反思现状,尤其是经济水平,以前家里人虽然偏心南桥,但也没让他吃过没钱的苦,结果现在……
他穿过来是身穿,在这个世界没有身份,身上带的首饰全部换了钱,之前在医院主楼结清费用后,剩下的精打细算勉强还能撑半年。听起来不少,但甚至买不了一瓶香水。
而且他的基础消费还没算进来。
治病期间,他住木樨楼是免费,医疗设施免费,一部分养崽的物品可以低价申领,这些出院以后又是一大笔开销。而且他和祁医生签了两个合同,支付手术费用需要他支付。祁医生帮他申请了补助,算下来自己只需要承担总费用的10%,在酉酉三岁之前还清。
尽管缩水这么多,他承担的部分也足够买下一间首都星单人住房。
以上全部加起来,他是彻底的、完全的负债状态。
生存压力一直悬在头顶,南栩之前不着急,现在也不是焦虑生存,而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没钱没地位很难将酉酉保护周全。
他辗转反侧半天,艰难否定了脑海中很多赚钱想法,要么会耽误他陪伴酉酉,要么犯了事儿没人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