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喻执说：“其实你可以一件一件试，这样就不热了。”

青阳尹：“……”

青阳尹的表情空白了几秒，即便绝大部分脸都被围巾遮住了，依然看得很明显。

他之前的感觉绝对没错，这个阿执可有坏心眼了，就喜欢逗人。

“好了好了，”赶在对方用眼神控诉自己之前，伏喻执把话题扯开，“穿起来怎么样，舒服吗？”

这倒是没的说，alpha挑的衣服都还不错，拿在手上沉甸甸的，很有质感，不像是什么便宜的衣服，青阳尹把这一身穿起来，都看不出原来那副骨瘦如柴的模样了。

青阳尹点点头，张开手臂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后，下意识问道：“好看吗？”

“好看，”伏喻执笑了笑，“这样的颜色很适合你。”

于是，直到第二天临出门前，青阳尹都难得的保持着一种隐秘的期待，还有无法察明的紧张。

一切准备就绪，他把刚买的信息素阻隔贴仔细地贴在后颈腺体处，慢慢地把衣服都穿好，从房间里出来看到等在玄关处的伏喻执时，内心忽然冒出一股没有来由的恐惧。

他要越过这扇门，踩在外面结实的土地上，呼吸象征自由的空气。

这真的会被允许吗？即便他真的很想拥抱外界的一切，可它们会接受他吗？

青阳尹慢吞吞地走到玄关，坐在矮凳上给自己穿鞋。这双新鞋带来的陌生感挤压着脚趾，压迫着脚背，他怀疑自己的脚是不是肿起来了，否则昨天试穿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青阳？怎么了吗？”

伏喻执也把挂在门旁的大衣穿上了，回头就看见omega坐在那发愣，脸上是熟悉的他说不出来的表情，好像在难过，又好像只是单纯的神游。

花香被阻隔贴封得严严实实，他第一次意识到屋子里的空气是不应该一直一直有信息素存在的，他不能再通过信息素去判断对方的情绪，只得回归原始直接问。

“……”

omega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那我们就在这里先坐会儿，我陪你？”

“……”

伏喻执去拿了另一张矮凳过来，但在坐下前，他先去打开了大门。

冷风呼啦一下钻进屋内，扑上软绵绵的围巾，再进入鼻腔时就少了很多冰凉的感觉。青阳尹忍不住微微侧脸望向敞开的门扉，呼吸一下，再呼吸一下。

有暖气的空间里只能闻到干巴的、沉闷的味道，像在咀嚼毡化的毛线。

可外面的一切气味都显得那样新鲜，分明是足以刺骨的寒意，却能品出些甜味，很清透，感觉嘴里吃了一颗薄荷糖。

高大的alpha在他的右边坐下，挡住了风，他们像两个怪人一样在严冬里大开家门然后就那么坐着。

不知道为什么，青阳尹的所有情绪都在意识到他们干了奇奇怪怪的事之后，变得平静了，甚至有点想笑。

他问，“阿执，我们要在这里坐一整天吗？”

伏喻执回答他说，“也可以，一会儿去买点感冒药。”

好奇怪啊，青阳尹觉得经过这么多天和伏喻执的相处，自己已经有点了解对方了，可现在一看，貌似只是冰山一角。

“还是，不了吧，”青阳尹动了动脚，感觉舒服了很多，率先站了起来，“我可以了，没事的。”

“嗯，那走吧。”

他们并肩走过门槛，一层一层慢慢地走到楼下，伏喻执始终保持在青阳尹的右侧稍后一点点的位置，双手插兜，只用余光关注着。

走出楼道，才发现头顶有细小的雪晃晃悠悠地飘落，晴不过几天又回到了阴沉落雪的模样，伏喻执望着天空，总觉得像是他刚过来的那一天，一模一样。

街道上落了雪，就有不少地方反射着冰冻的光，伏喻执看了一眼同样将手放在兜里取暖的青阳尹，思索片刻后向他伸出了手，“牵着我吧，外面路滑。”

“好、好的。”

青阳尹下意识伸出右手，还没在冷空气中暴露几秒，就被宽大暖和的手掌握住了，手的主人还很自然地将他的手带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他们之间的距离忽然近了很多，青阳尹的手背飞快地染上了对方的温度，热得惊人。

耳边好像响起了心跳的声音，青阳尹微微抬头和alpha对上视线，只见伏喻执淡定地问他，“想坐公交还是地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