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应月惊愕的看他。
宗槊问:“要听听我过去的事吗?”
前世虽然夫夫两年,但杭应月对宗槊的了解并不多,闻言点点头。
宗槊的讲述很简短,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很简单的事。
家族联姻,风流浪荡的公子哥和心高气傲心有所属的千金小姐,被强行凑到了一起。
千金小姐生下孩子后,公子哥不再回家,千金小姐脾气愈发暴躁。
和千金小姐情投意合的人也很快结了婚。
那人生的孩子,天生是跛的。
宗槊:“她和那个人又有了往来,那人很疼孩子,她为表忠心,硬生生打断了我的腿。”
杭应月又气又急,恨不能穿越时空把那个女人大卸八块。
还有那个做父亲的。
婚姻再不幸福,孩子总是自己的,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宗槊的手指碰了碰杭应月的眼角。
指尖接到一滴泪。
他像得到什么奖赏,得意的说:“她诅咒我永远得不到任何人的真心。我深以为然,但并不想如她所愿。谁说站不起来就一定会过得狼狈。我和自己打个赌。如果有天有人真心心疼我,我会为了他再站起来。”
宗槊问杭应月:“你在心疼我,是不是?”
杭应月又心疼又生气:“做错事的不是你,你这是在惩罚自己!”
宗槊捧起他的脸,希冀的问:“回答我好不好。月月,你在心疼我,你想我好,是不是?”
当然是了!
不明显吗?
杭应月不习惯说这么直接的话,不说又怕宗槊一气之下不治腿了。
他厚着脸皮说:“是,是心疼你,想要你好,想要你永远健康。”
他逐渐生气:“你还好意思问?!”
宗槊笑了,低眉顺眼的说:“我知道错了。如果重来一次,我会早早让自己处于最好的状态,迎接最好的人。原谅我,好吗?”
他在向前世的妻子道歉。
如果他不是一直无所作为的等待,他们的婚姻也许不会崩裂。
杭应月有些招架不住宗槊的目光。
再说,他原谅个什么?
他整了整宗槊并不凌乱的袖口,趁机说:“你唯一的错是不够爱自己。想要我原谅,就保证以后会好好照顾自己,不为了任何人伤害自己。”
心里有些难过。
能做夫夫是多大的缘分。
前世如果他再用心一些,也许那一世的宗槊也能去做手术,终究是他欠他很多。
宗槊:“都听你的。”
其实故事还有后半段,但看眼前人伤感的很,他就暂时收刹了。
那些晦暗又肮脏的东西,不说也好。
既然知道能治,那还拖什么,杭应月积极的催促宗槊治腿。
宗槊心里也很急。
他做梦都想抱他。
两天后,两人飞往国外。
宗槊对崔管家的说辞是,在杭应月的鼓励下,他想再做一次手术试试,为免杭应月担心,让他不要对杭应月说手术失败过一次的事。
杭应月不知道的事有很多,比如,比他和宗槊更早一天飞往国外的是江扬。
江扬被发配出国。
外面的生活不比国内,家里的兄弟又不少。
等去个三五年再回来,手里原本的资源早都被瓜分干净。
将来兄弟一上位,待遇就更差。
一辈子能达到的高度,因为脑满肠肥的调侃,打了骨折。
这事是宗槊亲自找江家的当家人追责的。
他不在乎别人说他什么,但床不床的涉及的不止他。
既然有口无遮拦的本事,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准备。
江扬的父母心里自然不满。
送走爱子后,两人在被窝里嘀咕了半宿残疾人心眼小,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之类的话,心里才稍微舒服些。
宗槊这,其实也有自己的后果要承担。
隐瞒了已经健康的事,那就只能再进一次手术室。
理由么,之前做完手术体感不好。
他不怕流血,也不怕疼,只怕刚刚挽回一点的小妻子因为被欺骗再离心,所以手术流程得正儿八经来一回。
两次手术都全程陪同的江离:“......”
他不太明白,但打工人么,听话是第一要素,能力才是第二要素,安排就完了。
两个小时后,宗槊从病房出来。
做做样子的事,这次是局麻,人完全清醒着,一出手术室就看到满脸担忧的杭应月,忍不住伸手求抱。
杭应月弯腰抱他,又问医生情况。
主刀医生:“......手术非常顺利。”
他并不明白富豪患者的想法,不过对方能这么有钱,思维异于常人也可以理解。
杭应月激动的攥紧宗槊的胳膊:“哥,你很快就能站起来了!”
宗槊:“嗯。”
下午宗槊换药,杭应月看了看他的伤口,见切口不大,松了口气。
三周后的一天,三叔祖的手术也顺利完成。
宗槊坐着轮椅去探望,建议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热闹热闹?”
脑袋被剃得光溜溜的三叔祖,狐疑看他:“你又打什么主意?”
宗槊一脸淡定:“谢谢。”
那么多人明里暗里想看他小妻子的笑话,他偏偏要光明正大健健康康的站出来,证明他们哪哪儿都般配。
三叔祖:“......该干嘛干嘛去!”
宗槊知道这就是答应的意思,随口道:“闲着也是闲着,回头我俩给你养老。”
三叔祖:“……”
他摸摸光头,好一会儿后,乐了。
很快,三叔祖康复后请大家热闹热闹的宴会就办起来了。
日子是宗槊特意挑过的,在杭应月开学前。
请柬撒出去许多。
就杭应月看,不比宗槊当初的生日宴规模小。
宴会的事崔管家会处理好。
杭应月主要督促宗槊泡脚,提醒三叔祖吃药。
西医虽然精准,但中医更能治本。
家里请了中医来看,给两个病人都开了调养的药。
在宗槊这,老中医说宗槊的腿失能太久,神经和血液都不怎么太通,开了方子泡脚,泡脚加复健才能恢复得更好。
杭应月其实还想陪宗槊复健,被坚决拒绝了。
他猜宗槊不想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就没有强硬要求,只在饮食上多留意,也算尽一份力。
很快到宴会这天。
杭应月收拾好了,等不到宗槊出来,上楼去找。
他敲门,被叫进后却没看到人。
一路找到衣帽间,忽然脚下一空,整个人被拦腰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