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我又不是资方!能管那么多?”
纪瑧认真注视她,郑重宣布:“我在吃醋。”
“哈?”段予晰整一个大无语,“那……改天你到霍小姐面前,好好表现?”
“跟她没关系。”
“呃……对不起,我太困了,完全跟不上纪老师的脑回路。”
她伸手捂住哈欠,丢下一句“晚安”,转身就走。
纪瑧再度拉住她,牢牢不撒手。
他对“资方千金脱粉速度比追星更快”这件事,心中毫无波澜。
入行多年,见识过粉丝的爱恨滔天。
任何脱粉回踩的行为,有他们的理由,他干涉不了。
此时此刻,他只在乎自己在段予晰心目中的地位。
半明半昧中,琥珀色眸子情绪复杂。
惘然若失中依稀带点依恋与恳求,丝毫不在意袒露那点小心思。
段予晰没来由被他盯得耳根发热。
半晌,她悄声嘀咕:“纪老师的眼神戏,真的得再练一练。”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做什么出格之事。
纪瑧喉底溢出哑意:“那你不许嫌弃我。”
“好好好,不嫌弃。”
段予晰随口应付两句,用力甩开他的手,匆忙跑回房间。
没搞明白,他是争番位,还是争宠?
真想给她当儿子?
她背靠房门,以平复心绪。
抬手捂脸时,隐约嗅到指上残留的沐浴露气息。
“这人……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长相有多逆天!
“大晚上不睡觉,洗干净跑来拦我!太过分了!信不信我告他勾引我?”
不对,他是不是对她下蛊了?
吸血鬼应该不懂下蛊吧?
莫非有控制人的超能力?
为何脑子里全是他的脸?
呵,又是要抵制盛世美颜诱惑的一夜呢。
···
清晨,影视镇边的停车场角落。
《夜行先生》的剧组医生交接班后,寻到了自己停放五天的小轿车。
他刚摁下遥控钥匙解锁车辆,车旁的黑影把他吓了一跳。
那是个纤瘦青年,脸上堆笑。
黑框眼镜片上反光,遮掩了那种“皮笑肉不笑”的意味。
“李医生,难得休假,打扰您真不好意思。”
李医生冷笑:“年轻人,你的样子倒不像‘不好意思’。”
“关于纪瑧受伤的情况……”
“上回说过,这没什么可谈的。”
他上前拉车门,被那人挪步挡住。
“李医生,我不是来挖八卦的。”
“那你要干嘛?”
青年目视李医生:“我替您不值。”
“什么意思?”
“那次事故,您带急救箱冲过去,结果被拦了,对吧?”
李医生不作声。
青年像捕捉到转机:“您干了十几年剧组医生,连看一眼伤员的权利也被剥夺。换作是我,这口气肯定咽不下去。”
李医生沉默片刻。
他确实被无视、被提防,连靠近也不允许。
但职业道德和保密协议摆在那儿,再多不悦,只能搁置在旁。
他嗤笑:“小伙子,玩激将法?”
青年没否认,反问:“起作用了吗?”
“……没用。”
但李医生放下了车门上的手,“你不是第一次拦住我,我若继续半点口风不漏,你大概率会拦第三次、第四次,甚至会骚扰我的同事。说吧,想问什么?”
青年笑容舒展:“纪瑧伤得有多重?”
李医生闷哼一声:“你不也晓得,我那会儿被拦住了。”
“但您看到血迹。”
“全组人都看得到。”
“但您是专业的,”青年靠近半步,“以他的伤情,第二天就继续拍打戏,且据说完成度极高,您认为,可能吗?”
李医生坦言:“从现场血迹判断,不止一处伤,且磕碰到尖锐物体。正常情况下,三至五天才能恢复。当然,这仅仅是我个人的判断。”
“据我所知,他出道七年,常年有私人医生随护,跟队内四名成员待遇有很大差别。”
李医生皱眉:“连这都了解?你为何非揪住纪瑧不放?”
青年笑答:“我大学刚毕业一年,正是职场爬升期。咱们做记者的,抢新闻、争职场资源,不拼命不行啊!”
“真这么简单?你上次说,你姓徐?”
徐记者耸了耸肩:“也有个更深层的原因——我有个外甥女,才十二三岁,跟一帮同学沉迷追星,不好好读书。我便想,曝光不良偶像的真面目,好让她们迷途知返。”
李医生将信将疑。
尽管纪瑧伤后火速康复一事,疑点重重,但他的敬业有目共睹。
除去没让剧组医生照看之外,并无别的“耍大牌”嫌疑。
而且NIGHT男团的五个成员,能力出类拔萃,圈内外口碑相当好,不像劣迹斑斑的“不良偶像”。
徐记者见他不为所动,试图继续追问。
李医生摆摆手:“能说的,我都说了。但我不建议你牢盯纪瑧。就算他受伤后很快投入拍摄,也许是我误判伤情,也许他的私人医生确实有高明的医疗技巧,也说不定他是咬牙忍痛在扛。”
“可是……”
李医生打断他:“年轻人,听我一句劝,别总怀揣龌龊心思,企图把一个万众瞩目的人拽入深渊,来成就自己的事业。”
说完,他拨开徐记者,坐进驾驶座。
徐记者目送车辆驶离,扬起薄薄烟尘,他默默关掉录音设备。
手机屏幕亮起。
他死死盯视五人合照正中那张混血面容,冷凉目光激发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