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析眉心狠狠一跳。
谢清辞……已经在筹谋休妻了?
果然,一切都在按着既定的轨道往前走,哪怕中间有些许偏差,终究也偏不了整体的走向。
按原主从前那些荒唐烂账,他休妻本就合情合理,可后来他奉命出征,才暂时把这桩事搁下。
等林知夏回京,他无法容忍原主的那些下作手段,铁了心要休,偏原主贼心不死,最后竟然动了杀心,觉得林知夏主毁了她荣华富贵,要痛下杀手。
到最后,比休书先来的,是冰冷的剑锋。
这样冷酷无情的男人,怎么可能真的因几份浅薄情谊,就真的接纳一个污点满身的王妃?
这些日子的平静,果然都是镜花水月。
阮析警觉地回头扫了一眼,庞总管还在外头指挥人搬书,没人留意这边。
她粗略扫了眼,便飞快地把它压回那沓书中,若无其事地起身往外走,心里却炸开了锅。
谁能想到啊!
休书里不单写着分两百两黄金,连他名下的几处京畿田庄都划给了她!
这要是真和离了,她躺着收租就行,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了!
也不怪她匆忙扫了一眼就能看清。
那处财产分配的字迹明显狂野潦草,是后来添改上去的。
原书里谢清辞的休书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让原主净身出户。
难道……她这些日子的的甜言蜜语还真起作用了?
阮析嘴角忍不住往上飘,看来以后嘴还要再甜些,动动嘴皮子就能多这么些家产,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正盘算着,脑子里的财神爷就走进了她的视线,身后的墨林手里拎了个黑布裹的箱子,瞧着沉甸甸的。
阮析想着方才领悟的真理,脸上堆起甜腻的笑,快步迎上:“王爷回来啦?要不要先沐浴,我去给您放水。”
反正就当多打一份工,哄得他高兴,休书里的数字说不定还能再涨涨。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谢清辞有些愣神,抬眼看向墨风。
“回王爷,王妃晌午就拿了点心来竹院,等着同您一道用。”
阮析直接从墨风手中接过食盒,拉起谢清辞的袖子就往竹院里带:“忙了一天定是饿了,先吃些点心垫垫,沐浴完歇会儿,便能用晚膳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谢清辞就吃主动这一套,多试试也不吃亏,说不定还能再探点消息。
到了竹院门前,阮析松了手退到一旁,捧着食盒笑盈盈地望着他。
这是谢清辞的私人地界,从来不许旁人随意进出,伺候的跟着他多年的老人。
可,她不都逾距多回了吗。
看着她的笑眼,谢清辞鬼使神差地推开了竹院的门,淡声道:“进来吧。”
进了院,他示意阮析把食盒放在石桌上,便转身进了里屋,掩上了门。
阮析四下打量。说是小院,其实也不小。
一丛丛翠竹长得茂盛,盛夏里遮得满院阴凉,风过处满院沙沙声,并没有那日在门外那般觉得可怖。
只是陈设少得可怜,里屋的窗也总关着,像是个随时能抽身走人的住处。
正看着,屋门吱呀开了。
谢清辞换了身石青暗纹的常服出来,在她对面坐下,扫了眼食盒,“怎么想着带这些过来。”
“尝着好吃,就想着给您带点。”阮析连忙打开食盒,把点心一样样摆出来,“烤串您不爱,这个总能合口味,快尝尝。”
谢清辞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拿起银箸夹了块芙蓉糕,慢慢嚼着。
阮析状似无意地开口:“今日收到奶娘的信,说您派了大夫过去,还送了好些补品。”
她边说边觑着他的脸色。
谢清辞语气随意:“嗯,她身子见好了吗?”
他让墨风查她的旧事,自然知道她嫁进王府后,还一直惦记着江南的奶娘,月月寄银子回去,瞧她平日里嗜钱如命的模样,倒是对着养大她的老人有几分真心。
“好多了!”阮析连忙点头,“说是能下床走动了,每日绕着院子走一圈,偶尔还能去村里赶集,特意让我谢谢您呢。”
谢清辞神色淡然:“应该的。”
阮析稍稍松了口气。
看他这反应,不像是查出身份的破绽。
否则,那把长剑定然已经架在她脖子上了。他最痛恨欺骗,这可是领教过的。
可既然没拆穿,休书都拟好了却按兵不动……难道他也在等?
等着借着她的手扳倒太后,等他大权在握?
根据原书的剧情,此刻顾蕴川正在彻查几桩腐案悬案,扯出一众宗族老臣,收刮民脂民膏的真相即将一桩桩爆出来。
他领着一干守旧派老臣拥护皇帝掌权,要太后撤帘归政。
可太后哪肯轻易就范,握着先皇遗诏,死不肯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