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料到会有这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通市玉牌虽然是先皇赐给谢清辞的,可天底下谁人不知,摄政王与王妃素来不睦。
他没放出话来,底下人自然乐得装糊涂。山高皇帝远的,哪有真金白银实在?
阮析沉吟片刻,“你先带我的手书去跟税卡谈,就说咱们只让十五个点的利,问他们愿不愿松口。”
“原料那边,也先挨个谈,能谈成最好,谈不拢的,咱们调整配方,找替代料顶上。实在不行,先把现有库存的几个景点色号加量生产,先稳住市面供应,别断了货。”
至于动用谢清辞的权势,她不是没想过。只要摄政王一句话递下去,哪个税卡敢拦,哪个供应商敢卡?
可是晚香阁是她自己的生意,他们的同盟只限于扳倒太后那桩事上,为了自己的私业去求他,便是把合作变成了人情,她不愿欠他。
眼下新品的原料供不上,就得赶紧推出几个能大量供应的主推产品,不然一旦突然断供,这几个月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客源,转眼便会被街上的那些铺子分食干净。
这条街上,多少双眼睛正盯着晚香阁嘴里这块肥肉,就等着她狮子大开口被噎住的那一刻。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你派两个靠谱的伙计,立刻去南涧。一是收今夏的栀子花和茉莉,这两样夏天盛产,量足价稳,先把基础货源稳住。”
“二是看看南涧哪边适合建厂,地租、人工都便宜。咱们把厂子建过去,一来原料省了运费,二来也躲开京里这些弯弯绕绕,还能给当地人找条活路。
工厂已经赁下了,多停工一天,就是白扔一天的影子,算来算去都是钱。
去南涧的计划不能再拖了。
方娘在外头一边漫不经心地擦拭柜台,仔细听着里头的话,眼底掠过一丝考量的神色。
-
阮析回到王府时,天已经擦黑了。
一身的香粉味混着市井气息,她正想去沐浴解乏,扶月便捧着一封信进来。
“王妃,门房递进来的,说是江南寄过来的。”
阮析接过信,封面字迹娟秀,却有些抖,只填了地址,没写落款。
从前王府只有原主住着,这类的信她也收过,门房都知晓是乡下亲戚寄来的,便直接送了过来。
她拆开信,看见抬头写着:阿蕴。
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对了,这是原主的祖母寄来的。
原主当年从江南上京,本就是为了来投奔亲戚,借钱给祖母治治病的。
嫁入王府后,她虽然行事荒唐,倒也没忘了乡下的老人,常偷拿了王府里的银票往江南寄。
老人家年过八十独居乡下,子女早亡,就这么个亲外孙女相依为命。
信里絮絮叨叨的,说自己身子好多了,寄的钱够用,让她别挂念,在京中好好过日子,不用常来信,免得惹麻烦。
字里行间,都是小心翼翼的拘谨。
靖安侯府早已不记得十三年前将孩子交给何人抚养,只依稀记得一个地址。
原主冒名顶替后,曾偷偷给祖母寄过东西,不想被侯府发觉,她情急之下,只说是寄给抚养自己长大的奶娘的,她们当时换了住址,侯府也就信了这套说辞,不再追究。
只是看到信尾几行,阮析的手猛地一顿,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冷汗。
信中说,前阵子京里来了几位先生,说是阮析夫家派来的,医术高明得很。
乡里赤脚大夫都治不好的咳喘,如今已经大好,快痊愈了。
还说她夫君为人心善,顺带拿来了许多补品,让她好好保重,不必记挂。
阮析脑中警钟大响,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不对!
谢清辞怎么会突然莫名其妙地派人去给她的祖母治病?
原主和他成婚一个月,他连回门都没陪她去过。别说她远在江南的祖母,就是原主本人,他从前都懒得正眼瞧一下。
他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除非……
他真的查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