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计急得满头冒汗,拼命挡着柜台:“姑娘,那是其他客人预定的,真不能卖。”
“你们说上了新品,又不卖,不是明晃晃的骗人吗!”阮明韵咄咄逼人,“我先到的,就该给我!那人又没到,回头再做给她不就行了?”
她身旁的两个丫鬟也跟着帮腔,作势就要上手抢。
横竖从小到大,她的东西哪样不是抢过来的。
阮析在帘后犯了难,她今日没做伪装,实在不想出去在侯府的人面前露脸。
正琢磨着要不要从后面溜走,就听阮明韵拔高了声音。
“你可知道我长姐是谁吗!就是你们这儿的东家!惹我不高兴,仔细你吃不了兜着走!”
阮析:“……”
好事想不起她,扯大旗的时候到记得自己是她长姐了。
阮析转头看向那位妇人,这才想起来问她名字:“额……不好意思,怎么称呼。”
“东家唤我方娘便是。”她回道:“外头闹成那样,东家不方便出面,我去打发?”
阮析有些无奈:“那就,有劳方娘了。”
“东家放心。”
说罢她对镜理了理方才弄乱的鬓发,整了整衣襟,整个人沉稳庄重,与方才撒泼打滚的模样判若两人。
外间,阮明韵闹得正凶,见小厮死活不让,还把胭脂抱在怀里,便指使了两个丫鬟上去抢。
“姑娘这是做什么?”方娘缓步走出来,手里拿着块干净的抹布,搭在柜台边上,冲着发懵的伙计道:“去,把订货的册子拿出来。”
伙计如蒙大赦,一溜烟跑走了。
“二小姐消消气。咱们铺子小,可这立下的规矩没有朝令夕改的道理。这盒胭脂是吏部郎中张夫人十天前定下的,付了定钱,断没有转卖的道理。”
阮明韵没想到闹了半天,阮析不出来就罢了,怎的还出来了个管事嬷嬷似的人,她平生最厌烦的就是这种搬出规矩压人的老古板。
她此番本就是冲着不劳而获来的。
这几月不知撞了什么邪,这家晚香阁的妆品突然就火了起来。她素日里最瞧不上这些小摊小贩的东西,觉着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货色。
她用的妆品,要么是蹭着名门贵女们御赐的妆品充门面,要么等爹爹打通关系,从宫里弄到几盒尚妆司研制的正经东西。
可偏偏,身边的贵女们一个接一个地用起了晚香阁的妆品,只有她一人不用,反倒显得不合群了。她只好让丫鬟去打听采买。
这不打听不要紧,一打听才发现晚香阁背后的东家居然是她那废物长姐!
她愈发气不打一处来。当初永宁侯府的周岁宴上,明明已经撺掇了她给顾蕴川下药,她还带着一众姐妹去房前蹲守,等着捉奸在床,好让王爷一怒之下休了她。
她可见不得阮析这种蠢货,顶着燕王妃的名头,天天潇洒快活。
可偏偏那日之后,她与王爷的关系似乎更好了,经营了这么个铺子,竟然还做得风生水起!
她今天到要来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管!”阮明韵气得手指发抖,指着她:“你拿吏部郎中压我?我靖安侯府也不是好惹的!”
方娘语气慢悠悠的:“哎呦,瞧二小姐说的,我哪敢拿谁压谁呀,这都是替您着想。”
阮明韵听得眉头一皱,被绕进去了。
“您想啊,今天您若是非要拿走这盒,张夫人回头知道了,心里能乐意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二小姐故意抢她心头好呢。”
“这张郎中最近风头可正盛啊,贵女圈子就这么大,为了一盒胭脂,平白结个怨,多不值当。”
阮明韵皱眉想了想,吏部张府和靖安侯府素来私交不多,她今日来也只是为了出口恶气,也犯不上和张家结梁子,回去爹爹非骂死她不可。
气势顿时弱了半截,可嘴上还是不肯服输:“那……那我不管,让你们东家出来,她是我长姐,总能给匀出一盒来!”
她指着内间喊:“我看到王府的马车就在街尾,她定然就在里面!怎么,当了王妃就不认妹妹了?缩在里面当缩头乌龟,派你们出来打发我?”
店内的顾客瞧见了热闹,也不买东西了,凑过来窃窃私语,等着看笑话。
阮明韵见了众人围过来,愈发来了劲,带着丫鬟就往里闯。
店内伙计们连忙阻拦,几个人推推搡搡集成一团。
她就要冲到内间门口时,门叶猛地从里面推开,她收势不及,正撞在门上,整个人往后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