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一想,今日她是来将功补过的,还是得把这位祖宗哄高兴了,让他彻底忘了这茬。
其实这段日子相处下来,她觉得谢清辞并没有传闻中那般暴虐,方才在山上,他都要拔剑了,他一拽,他不也就跟着走了?
她严重怀疑原著里的描写是对他的偏见。
这人只要顺毛捋,还是挺好哄的,今日甚至还主动教了她骑马。
况且她现在还指着燕王妃这个身份和俸禄做创业资本,攒点跑路费呢。
她决定以后多给他点情绪价值,就当是给老板打工,拿着俸禄,天经地义。
“偶尔做些不一样的事,不好吗?”她伸手捏了团糯米裹着鱼食,搓得圆圆的,挂在他的鱼钩上,“人生嘛,就是要多体验。”
说着把鱼竿递给他。
“着饵料,谁会上钩。”谢清辞嘴上嫌弃,还是接过。
“不试试怎么知道?”阮析拨弄着身旁的鱼食袋,“池子里这么多鱼,哪知道每一条鱼的口味呢?”
“明知没结果的事,为什么还要试?”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没结果呢?”阮析把他的问题抛回去,“就像沈魏兰的事,我原先也觉得难以实现,最后不也躲过一劫了嘛。当然了——”
她话锋一转,笑眯眯的,“最后还是多亏了有英明神武的王爷殿下,帮我们善后。”
谢清辞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奉承呛了一口,狐疑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动了动。
这时,身后一对小情侣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老人家,请问前面那座桥是连理桥吗?”
“诶,对咯!”老爷爷声音洪亮:“这连理桥啊,男子抱着女子走过桥,就能一辈子白头偕老。”
说着他掏出了一把钓鱼竿顺势开始推销:“我这池塘的鱼也可灵了,谁能钓起池中金色的鱼,今年一整年都走好运!”
小情侣笑着推辞,牵着手走了。
一整年的幸运?阮析心里动了动,她可太需要了。
可这湖里的鱼精得很,围在鱼饵边转来转去,只吃散掉的碎渣,没有一条肯咬钩。
夕阳西斜,树荫移了位置,渐渐盖不住阮析,她脚边那一袋鱼饵也差不多被她霍霍光了,半条鱼都没钓上来,更别说金色的鱼了。
她有些坐不住,转头想看看谢清辞怎么这么沉得住气,却发现他一手撑着头,居然睡着了。
夕阳金辉洒在他脸上,给那张常年苍白的脸镀了层暖融融的金边。
她日日为他上妆,那五官闭着眼都能描摹出。他的眼窝天生就比旁人要深邃些,平日望过来时,总像要把人吸进那片寒潭里。
她前世给那么多艺人化过妆,拎出五官,他都不算最出挑的,可凑在一起,却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一张脸。
只是那苍白的面色,和眼下常年不散的淡青,总带着点挥之不去的颓靡感。
说起来……那沈夫人不也是失眠头疼吗?不如……
“看够了吗?”
思绪被打断,阮析猛然回神,撞进一双深邃的黑眸。
她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我在想……我们以后的事情。”她随口找补。
“我们?”谢清辞挑眉。
“你一直睡不好,我知道一套按摩的法子,配合熏香用,或许有所助益。”
“要是效果好,说不定能慢慢少喝些苦药。”她越想越觉得可行,先在谢清辞身上试手,奏效了再推给王夫人,这不就搭上关系了?
她兴冲冲道:“今晚我回去调个香方,明晚便可以试试。”
夕阳浓得像蜜,泼在她脸上,晕出两抹自然的绯红。
谢清辞盯着她,没有说话。
阮析抬手摸了摸鱼食袋,空了。“啊,我再去那边买一包。”
说罢便起身,往后头老爷爷的铺子走去。
谢清辞的目光落回水面,随着浮标在水波中上下浮动,恰如他此刻的心跳。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考虑我们的未来啊!”
身后有走来一对拌嘴的小情侣。
“当然了,我择日便去你府上提亲。”男子连忙哄。
“我不是说这些程序上的事!”女子更气了,“我昨日就跟你说了,娘亲不喜欢银饰,你还买银镯子,根本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男子有些无奈:“可是我最近都在筹备彩礼,哪还有余钱买金的……”
“我不是要你买金首饰!”女子的声音带上哭腔,“我只是想让你把我的话放心上,好好关心我,有这么难吗!自从定亲以后,你都冷淡好多,一句甜话都没有,不像以前了……”
谢清辞漫不经心地听着,忽然右脸颊贴上一点冰凉,像一根针,轻轻扎了下他迟钝的神经。
他转头。
阮析眉眼弯弯地弯着腰,手里举着半边切好的西瓜,带着井水泡过的凉意。
“方才看你没怎么说话,想来是渴了。”说着把瓜递到他面前:“暑气重,吃点冰西瓜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