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其他的匪徒目露惶恐,可不待他们有所反应,就统统如刚才那人一样瘫倒在地,陷入了安宁的沉眠状态。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看到这突然发生的变故时,坐在地上的人们大多数都茫然无措,但少数机警的人没执拗琢磨原因,而是喊身强体壮的男丁们冲出来,抓住守在门窗边的那三个匪徒也失神之际,把他们都给制伏,按在地上不得动弹。
“是你往饮子里面加东西了吗?”孙芷悄悄地扯了扯林雪汀的袖子,低声问道。
林雪汀轻嗯了一声,默默地看着逐渐醒悟过来的人们欢呼雀跃,看着他们把所有匪徒都用衣衫长布绑好,并将那三个没有被迷晕的匪徒围住审问起来。
匪徒们显然都不是硬骨头,被反而一顿拷打过后泄了气,不光把林子北面还有一些同伙的情报吐出,连带着将他们这伙贩卖人口的匪帮窝点亦是说了出来。
林雪汀这时候没有再沉默下来,大声提议:“这件事光靠我们难以处理妥当,不如先让一两人去往林子南面,走入小道去往十里地外的静康镇,找那里的官府中人来办。”
“可留在这里实在太危险了啊!”有人发出抗议。
林雪汀轻轻颔首,道:“愿意看守这些匪徒、并帮官府彻底肃清这个匪帮的留下来,其他大部分人是该先走一步,摆脱风险的。”
众人或多或少通过匪徒们喝完香奶晕倒一事猜出真相,因而对于林雪汀发号施令也很重视,面面相觑过后,有几人选择留在了这里,更多的人蜂拥而出,离开了破庙朝南面奔去,这些人里不乏打算去喊官府来的人。
不过林雪汀也没完全放宽心,让剩下这几人看管好被捆住的匪徒们后,便和孙芷出破庙,骑上坐骑后也向南面而去,不出半个时辰便赶到了一处城楼口,恰好瞧见有一群全副武装的官兵奔出,连忙上前表明来意,得知他们便是为此事而来,索性征得同意后混在队伍里匆匆回到了破庙。
官府人马按照规定将庙里的匪徒们提走,由一部分人士卒负责押送,并护卫林雪汀等人到安全地带。
看得出林雪汀仍有顾虑,为首的官兵向她说道:“无需担心,剩下的交给我们这些官府的专业人士便好,你自己先前做得已经够好了。”
林雪汀点了点头,又问道:“需要我跟你们说一下匪帮所在吗?”
“不必,先前来找我们的人已经都交代过了,”官兵摆了摆手,“这种匪帮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有的是经验去对付,定然能把还没被卖出去的可怜人都给救出来的。”
有了这些官兵的保证,林雪汀便也没再多费心于此,和孙芷一起跟上那几个押送犯人的士卒上路,不多时便被送到了先前那座城楼外,考虑到已然入夜,她们便进城找客栈住宿,次日才早早地出了城,再度踏上城外大道出发奔赴淮京。
一路又行了数日,期间不乏要翻山越岭、踏木桥渡江,终是离淮京只剩三两日的行程。
这一日午后微风和畅,两人骑行时迎着如此柔和的风,浑身都因清爽而惬意许多,不自觉还挥鞭加快了速度,任由疲惫感袭来又散去。
突然林雪汀勒紧缰绳,慢了下来后仰头眺望起远处雾蒙蒙的地带,抬手指了指那个方向,侧过头来向孙芷说道:“阿母,你看那里雾气重的山岭啊,听说这里可并不简单,有着淮京附近最有名气的一处山涧,不少文人墨客喜爱来此吟诗作赋,咱们牵着坐骑到山谷里沿溪流走走,权当放松身心可好?”
“行,都听你的,你说的算。”孙芷浅笑着道。
她们打定主意后靠近山岭,耐着性子行于坎坷不平的山地上,好一会儿才听到潺潺流水声,远远地望到了一条宽阔的大河在流淌。在伸手几乎不见五指的雾气里费力地走近山涧后,林雪汀忽然眸光一凝,发现不远处有一人正背手立在河流旁,念念有词,似是在哼唱某种曲调,她定睛看向对方侧脸发现竟还是个熟人。
“好巧啊!”林雪汀喊出声来,招了招手让向这边看过来的男人注意。
“是你啊,同一艘船的那位女公子对吧?”
此人正是之前喊来衙役抓走妇人,救下她的那位男子,林雪汀和孙芷都倍感亲切,前者更是极力克制住窘迫,为了拉近关系主动问道:“您刚才是在唱戏吗?我隐约能听出来这种调子,当真是让人听得宛若置身于梦幻般,如痴如醉。”
“谬赞了,”那人谦虚地说道,“在下名曰柳纯丰,去往淮京欲投奔那里的一处戏班。能与你和你阿母多次见面,看来也的确是有些缘分在的,说不准日后都有用得上彼此的时候,不如你也说说你的芳名和将去的地方?”
林雪汀略加思索后点头应允,把自己的姓名和将去淮京开名叫‘听雪’的店铺告知了对方,并同行于山涧旁半晌,共同沉浸在这份令人清静的氛围之中。将出山谷后才分别,一前一后都策马往淮京方向赶去,林雪汀二人明显慢上不少,逐渐难以捕捉到他的身影。
日升而又西落,如此重复两日后,她们终是穿过牧山脚下的官道,抵达到了淮京城外不远处的路口。
望着那处高大雄伟的城楼,孙芷不由长出了口气,忍不住感叹道:“这一路真是不太平啊,所幸最后还是平安顺遂地到了淮京城外。”
“是啊,当真是有惊无险,又是人牙子又是劫匪出没,却仍然能够毫发无伤地来到这里,想来这也是有福气的征兆,日后在淮京做生意也会越来越顺的。”林雪汀笑着自我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