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救他,俊生身为军医不该是留在她身边从旁协助的吗?可她却把人派出去……
但看岑秋懿那失望又愤怒的眼神,那仿佛受了天大冤屈、荒谬到惊异的神情,他又说不出口了。
“你说我为什么让俊生出去,你以为我救你很容易吗?你以为把快死的你救活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事吗?我让俊生守在外面就是不想中途被人打扰。”
“这个‘人’,也包括苏来衣。”
“俊生先生,我好像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应该是父亲醒来了,你就让苏姨娘进去吧,父亲失血过多,正需要姨娘的药汤润润。”皇甫苍不疾不徐的声音在这时传了进来。
岑秋懿眉头又是一皱,心脏乱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一下坐不住了,掀帐出去。
果然,她儿子这会儿正贴在苏来衣脚边,给她当着马前卒。
“苍儿。”
皇甫苍看到她,平淡地叫了声娘亲,他没有动,不似以往那样亲昵地跑到她脚边抱她大腿。
岑秋懿手脚无端一僵,她抬起眼,对上苏来衣笑意盎然、略带得意挑衅的眼睛,心猛地一突。
她忙向皇甫苍招手,让他到她这边来。
皇甫苍抬头看了苏来衣一眼,像是在征得她的许可,这一眼让岑秋懿更加心慌不安,顾不得许多,直接把皇甫苍扯过来抱住。
“你爹爹醒了,你要不要进去看看他?”岑秋懿按捺住不安,细致地抚平他头上翘起的碎发,竭力维持温和的口吻。
皇甫苍扭头去看苏来衣。
岑秋懿心被攥了一把,强忍住把儿子头转回来的冲动,她冲苏来衣假客气道:“没想到苏姨娘也过来了,这碗汤熬了很久吧?”
“不久的,我怕将军到时候醒来见不到人会失落,特地选了这份不用太长时辰熬制的汤药。只是没想到,我掐着点赶过来,想在将军醒来前……就被俊生先生挡在了帐外。”
“我不明白,之前俊生先生还很紧张地来让我帮忙,怎么我一出来再想回去,他就不让我进去了。”
苏来衣满脸委屈不解。
俊生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怎么可能看不出苏来衣的伎俩,瞬间变色:“苏姨娘,你莫要信口雌黄,我求助的是夫人,什么时候让你过来帮忙了。”
苏来衣也急了:“俊生先生,你就算是更偏心夫人,也不能张冠李戴啊。当时将军危在旦夕,命悬一线,你直奔我说你医术有限救不了将军,只相信我可以救将军,我推辞不过,才决定破釜沉舟一试,毕竟将军伤势太严重了。”
有原著在手,苏来衣张口就是详细描述皇甫护的伤势,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谁看了不相信她是真的亲眼见过皇甫护的伤口。
要不是岑秋懿跟俊生知道内情,怕也真的相信救活皇甫护的是苏来衣而不是岑秋懿。
他们尚且如此,遑论蒙在鼓里毫不知情的皇甫护,他在帐内默默听着,越发笃信救他的人是苏来衣,而非岑秋懿。
对此,他失望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