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苏来衣不仅事无巨细地描绘出当时的场景以及皇甫护受伤的细节,连心理活动都跟她相差无二,别说皇甫护会怀疑,她自己都忍不住质疑,十五年前救他的到底是不是她。
苏来衣说完还拿出了一段杀手锏,那是皇甫护勉强意识恢复时对岑秋懿说的话,他说,他是不是快要死了,不然怎么会见到仙女。
岑秋懿整个脑子嗡鸣一声,下意识看向皇甫护,果然,就见皇甫护目光灼灼地看向苏来衣,仿佛已经确定苏来衣才是那个真正在十五年前救过他的人。
她顿时有点想笑,可她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绝杀。
这话她当然也记得,可皇甫护跟她说过的话太多了,不止这一句,而她那会又不好意思跟他详说那段经历,实在是有点血腥和不适。
她不想一遍遍回忆尸横遍野的场景,面对皇甫护提及的那一段,她自然有点敷衍和搪塞,现在好了,不用问皇甫护她也知道他不会再信她。
苏来衣已经抢占了先机。
心脏隐隐发颤,她有种不祥的预感,看着皇甫护越发靠近苏来衣的姿态,她更是有种预感即将落地成为现实的恐慌不安。
她忍不住唤了皇甫护一声,换来的只有皇甫护冷淡的一瞥。
她心一紧,害怕失去让她一时没了理智:“护,你当真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也不相信我吗?我敢发誓,当初救你的人就是我。”
“秋懿,不是我不愿信你,实在是……证据确凿。”皇甫护略带失望地看着她:“你说你才是救我的那位姑娘,可你既拿不出信物,每次提及当初又语焉不详,你让我如何信你。”
“我那是、我只是害怕而已,那么多尸体,我救完你回去后连做了好几天噩梦,我怎么敢再跟你回忆。”
“况且,抛开初次不谈,后来我救你的每一次难道就不是救了吗?你怎么能因为这个就怀疑我。”
说多错多,岑秋懿这步棋下的实在臭,苏来衣都忍不住替她惋惜,但没办法了,谁让她们天生敌对呢,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夫人,您真的救了将军很多次吗?”
岑秋懿猛地瞪向她,巨大的恐慌不安如同浪潮般即将从她头上拍下。
她手脚有一瞬发麻,她能预感到苏来衣接下来想说什么。
果然,苏来衣道:“不说十五年前,就是十三年前,十年前,八年前……还有最近那一次,明明都是我——”
“胡说!你胡说,明明是我,都是我——”岑秋懿瞪大了眼,激动地打断了苏来衣。
对比起苏来衣的冷静镇定,她这种激动看上去格外心虚,皇甫护的心又对苏来衣靠拢了点。
“够了。”皇甫护瞥了岑秋懿一眼,那一眼看得她通体冰凉,如坠冰窖,她嗓音发颤,皮-肉在抖:“你不相信我,皇甫护,你不相信我?难道你忘了我是怎么救你的怎么照顾你的吗?难道你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都不是我吗?!”
“夫人,我不想伤害您跟将军的感情,但我实在不愿将军被您一直蒙在鼓里,是,将军醒来看到的人确实是您,可救他的,次次都是我啊。”
嗡的一声,岑秋懿快站不住了,她快被苏来衣气晕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她怎么能——怎么可以颠倒黑白到这种地步!
次次救皇甫护的是她?那她在干什么,她每一次接到任务第一时间赶过去吃苦受累流血流汗救人是在干什么?做梦吗,幻想吗,为苏来衣做嫁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