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岑辞微微窘迫,忍下羞愤,他自己倒了杯水,试图让这点温度重燃内心的动力。
他直觉他可能要失望了,但他还是不死心。
“二姐。”
“可别,我可担不起你这一声姐,我还记得某人口口声声说我不是苏家人。”
苏岑辞紧了紧水杯的手,低着头:“以前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苏岑辞苏小少爷居然会道歉,真是天下红雨。行了,有话直说,没工夫陪你瞎聊。”
苏岑辞深呼吸一口气,道:“明天,是哥出殡的日子,你、你能不能……送送他。”
“哦。”
苏岑辞眉头直拧,哦是什么意思,去还是不去?
“苏来衣,不管我对你是什么态度,大哥对你总是没差的吧,你不能这么没有良心,连他最后一程都不去。”
苏来衣歪头:“可是,我现在不是苏家人啊,不对,我本来就不是苏家人,苏岑越是不是最后一程,跟我关系不大吧。”
“苏来衣!”苏岑辞气得一下站起来,“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苏来衣摊手:“我当初就劝过你们了,你们不相信,宁愿去信苏婉逸,那我还能怎么办,只能随便你们咯。现在你们自食恶果,凭什么还要我去善后。”
“只是让你送送大哥算什么善后!”苏岑辞低吼。
“他死的活该啊。”
苏岑辞整个脸都气得扭曲了:“你说什么?!”
“怎么,你耳朵都不好使了?我说他死的活该,活该。”苏来衣说着也站起来,站上沙发,力保视线高于苏岑辞。
祝苍看她一副斗赢的大公鸡模样,傲然扬脖,嘴角噙着坏笑,恶意流转间眉目更加张扬恣意,不禁觉得有几分可爱夺目。
他静静地注视着。
全神贯注跟苏岑辞针锋相对的苏来衣没注意到,她还沉浸在站在制高点上痛斥苏岑辞的快意中。
“你知不知道他这一跳毁了多少个家庭,苏氏数十万员工就这么没了工作没了收入,他苏岑越是一死了之,其他人呢?有想过我怎么办吗?你知不知道那些讨债的人找到我这边是怎么对我的,要不是有祝苍,有祝家,你还能冠冕堂皇地站在这跟我大呼小叫让我去给苏岑越送终?你估计连我死在哪都不会关心。”
“闭嘴!”苏岑辞略有几分狼狈地叫停,俨然想象到了那种场面。
但他哥并非不管不顾地选择死亡,他在死前把一切能保留的资产全都转给了他,他把最信任最能干的秘书留给他,他替他在国外安排好了一切,他为他考虑到了所有——
可他没有想过苏来衣,没有想过苏婉逸,她们在他眼中仿佛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她们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