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彤迷迷糊糊抬头:“你干嘛去?”
“在附近有点事。”谈以莴推开车门,“改天再聚。”
周彤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也没多问,只摆摆手:“行,注意安全。”
江润尚朝她点了下头。
车开走后,谈以莴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下。雨已经停了,地面还湿着,出租车一辆接一辆从门诊楼前滑过去,轮胎碾过积水带起细碎的水声。她低头翻出中介的对话框,正准备打字说“我已经到了附近”,字刚打了一半,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胳膊肘。
她抬头。
路司祈没进医院,比平时站得近了一些。卫衣的帽子摘了,头发还有点乱,脸上的困意倒散了不少。他看着她,没说话。
“怎么了?”她问。
“吃饭吗?”
“啊?”
她脑子还卡在房子的事上,一时没跟上。
路司祈垂眼扫了下她的手机:“不是没吃早饭?”
谈以莴这才反应过来,松松散散地“哦”了一声,把打到一半的字删掉,锁了屏:“可以啊。”
路司祈像是等的就是这句,唇角松了一点:“我没钱了,能不能请弟弟吃顿饭?”他笑了一下,不带故意气人的成分,也不是平时那种对什么都懒得较真的劲儿,就是单纯为了蹭顿饭。求人吧,他总得拿出点诚意。
别的不提,他笑起来是真挺好看的。
谈以莴盯了他两秒,搁以前她大概会多欣赏会儿,可昨晚到今早攒的那些对他的火,让他这张脸的滤镜大打折扣。
好看是好看,但也就那么回事,人看久了都差不多。
她仔细算了算。自己上学早,路司祈就算比她小,也小不到哪儿去。两岁,撑死三岁。
“你这样穷,”她怀疑地看他,“我现在很怀疑Online到底能不能按时给我发工资。”
“家族企业,正常。”路司祈面不改色:“放心,只有直系亲属才会被穿小鞋。”
“那你们家企业文化挺特别。”
他朝街对面抬了抬下巴:“吃那个?”
谈以莴顺着望过去。
一家牛肉面馆。门脸不大,红底白字的招牌已经晒得有点褪色,上面写着“老张牛肉面”,门口支着几张折叠桌,有几个拿着病例单的人在吃面。
“那就这个吧。”
她也确实饿了。从昨晚到现在,正经东西只吃了几块排骨和几只虾,肚子早空了。
八点多不到九点,面馆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蒸笼的热气一屉一屉往上冒,玻璃窗糊得发白。一个拿着病例袋的中年男人刚从医院过来,跟妻子挤在角落吃馄饨;靠墙的位置坐着个挂吊瓶的小男孩,他妈妈一手举着输液杆,一手拿勺子喂他喝粥。
店里大多是来看病的人和陪护家属,脸上多少带着熬过夜的疲惫。他们两个往里一坐,反倒显得扎眼。
路司祈知道自己是蹭饭的,没提要求,跟谈以莴要了一样的红烧牛肉面。
面先上了一碗。
谈以莴抬抬下巴:“给他。”
路司祈也不客气,从筷子篓里抽了双一次性筷子。他一只手使不上力,干脆低头咬住筷尾,左手一扯,把筷子掰开。
谈以莴擦桌子的动作停了一下,视线落在他吊着的石膏上。
“你这手不用吃清淡点?”
路司祈抬头。
辣椒油沾在唇上,把原本就饱满偏红的唇色染得更深。他拿纸巾擦了下嘴角,扯出一点笑。
“谢谢姐姐关心,我没那么娇贵。”
谈以莴被这一声“姐姐”叫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皱着眉让他还是叫名字。
“不是你自己要当姐姐?”
“我现在后悔了,行了吧。”
路司祈挑了下眉,没再逗她,他夹了块牛肉递到嘴里,问她:“来这儿干嘛?”
“约了人看房。”她说,没打算展开。
路司祈也没多问,点点头继续吃面。
谈以莴的面也端上来了。碗里飘着一层葱花,她忘了跟老板说不要,只能皱着眉抽了张纸,拿筷子一根一根往外挑。
路司祈看她挑得费劲,起身去出餐口替她要了只勺子,回来往她碗边一放。
“用这个。”
“谢了。”
她低头捞葱花,边挑边随口问他:“你有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