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天气与中午的暴晒后的温度没有任何区别,还多了些令人喘不过气的闷热。
她骑着电动车穿行在熟悉的街道,‘沂竹茶’的招牌被甩在身后,很快就消失在了夜幕里。
沂竹茶是奉沂本地的奶茶牌子,不过四五年的光景,就开遍了全市。
奉沂周边的几个市区也逐渐有了沂竹茶的身影,不知道在外地发展的怎么样,但在奉沂,沂竹茶是能和那些运营多年的奶茶牌子打个有来有回的。
江时雾临下班前,禚开心再三叮嘱让她给帮忙带一杯水果大咖。
中午的话题戛然而止,禚开心空了才跟江时雾约了今天的晚饭,打算继续下去。
江时雾下班早一些,把车停在熟悉的烤肉店门口,跟店里的阿姨打了声招呼后就坐到了她跟禚开心经常呆着的位置上,点菜下单,然后她去门口的冰箱处开始挑选今天的小菜。
阿姨跟她很是熟稔,一边把小菜放到桌子上,一边问道:“天这么热,你们俩小妮怎么不去空调底下,还凉快点。”
“在这坐习惯了,待会我朋友来再找不到我。”
阿姨收盘子准备走:“那等会我给你拿个风扇过来,不然上了碳,一会你就要热了。”
江时雾乖巧一笑,点点头:“谢谢阿姨。”
等了约莫十分钟,一道身影急匆匆的跑进来,穿着蓝白条纹的衬衣搭配西装裤,头发盘在脑后,正式的像是哪个CBD的白领。
实则不然,禚开心毕业玩了两年,被她爸安排进了市政热线,成为了一名光荣的话务员。
禚开心刚一坐下就伸手要她的果茶,江时雾递到她手里后她插上吸管吨吨吨的痛饮,终于是解了奔波一路的燥热。
“点我喜欢吃的东西了吗?”禚开心解了渴才终于有空跟江时雾说话,“这鬼天气热的人想死不说,还有一大群神经病天天跟没事找事一样的打市民热线,你们奶茶店还缺人吗,要不我也去摇奶茶算了!”
“那我帮你问问?”
江时雾抽了张抽纸递过去,让禚开心擦擦脸上的汗。
她俩每次见面的开场话题永恒不变,想辞职、想死以及地球什么时候才爆炸。
“那我爸可能会打死我。”不用劝,禚开心自己就打了退堂鼓。
等阿姨送来木炭和风扇,腌好的肉放在烧热的铁盘上发出‘滋啦’一声,江时雾给禚开心倒了半杯白酒,自己把啤酒倒满举杯:“来,先喝一口。”
街边的烤肉店,灯火通明,天边的夜色已经彻底昏暗了下来,道路两旁的行道树遮住了大半个天,只留下小小的一道足以窥见天光。
禚开心开始喋喋不休的吐槽她最近遇到的奇葩事情,江时雾大多时候是倾听者,只有在禚开心需要回应的时候才会给她一些犀利的反应。
“我感觉现在这个世道只有疯子才能享受世界,只要你敢发疯会发疯,那么全世界都得给你让道,咱俩还是太老实本分了,我们也得学着发癫!”
江时雾抿了口冰凉的啤酒,压□□内的燥热:“不行,我要是被确诊精神病了可就影响我考公了,到时候我爸我妈生二胎都来不及。”
一句话说的阴阳怪气,不知道是在嘲讽自己还是话里的人。
她的眼睛很漂亮,不戴眼镜的时候亮晶晶的,整个人看起来都人畜无害,她喜欢戴眼镜,镜片遮住眼睛,不会让人一眼就看清她的情绪。
“也是,不能因为一时痛快就放弃稳定的六险二金,不过我说十五啊,你天天要喝着要考公考公的,书买了吗你?题做了吗你?”
不愧是认识十多年的朋友,知道往哪里扎才最痛。
江时雾举杯嘿嘿一笑:“明天就开始学习,明天就开始。”
她当寒号鸟也不是一两年了,早就练就了很厚的脸皮。
烤肉变烤边吃,酒也几瓶下肚,江时雾的脸颊浮上淡淡的红,眼底布满水雾,已经有了三分醉意。
禚开心喝的多了点,一边吃饭一边报复性的玩手机,她划了半天,才想起来惦念了一下午的事。
“你说你在家门口看到了谁啊,这么激动?”
烤肉在炭炉上冒出滋滋的油水,江时雾下意识的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酒,冰凉又充满气泡的液体滑入食道,仿佛将她拉回了电梯门前。
雪松清冷的香气萦绕在鼻尖,男人高挑清瘦的身型像梦一般出现。
不过他拖着行李的样子真像丧家犬。
江时雾扯了扯嘴角,被酒精放大的情绪在此刻格外的飞扬,一想起他可能真的是在京市混不下去了,心里就是说不上来的爽。
“十五,江时雾!”禚开心抬手在江时雾眼前挥着,“想什么呢你?到底谁啊?谁跑你们家门口了?该不会是你爹你妈去给你道歉的吧?”
“前两天发给你的新闻你肯定没看,就那个得罪了大佬在惨遭封杀的人,你不知道他那副样子到底有多可怜。”
江时雾笑起来的样子,可半点都没有觉得他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