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安话中所指周围之人,但纪叶怎可能不懂。
自从挑明身份后,纪叶分明说过下次见面便是报仇之时。可如今她与周宇安相见已有数次,可自己却仍未有机会报仇。而这次相遇,自己竟成了他的近卫。周宇安此刻说出这话在纪叶耳中无疑是一种挑衅。
周宇安正是仗着有纪叶师父的约定而如此嚣张,纪叶听到周宇安所说只觉得心中被点燃了一簇火,久久难以熄灭。
“大人放心,既是师父所托,我们定然回护大人周全。”何宁眼瞧着身边纪叶神色阴沉下来,试图开口缓和,却不见有任何效用。
周宇安却对此毫不意外,反而无视了纪叶那怨毒的目光,转而道:“我还要在此住上几日。今日你们便回去收拾下行囊,明日便到府中住下,之后随我一同回都城。”
“是。”何宁正欲离开,却见纪叶站在原地眼神狠戾地看着悠哉喝茶的周宇安,“阿叶?”
何宁几次呼唤无果,索性长叹口气强行拉着纪叶离开了樊府。
而纪叶的目光并未离开周宇安,见对方抬起头看着自己,无声地咬牙切齿道:“走着瞧!”
何宁拉着纪叶离开的一幕恰巧被回府的樊朗看到。以他对自己府中的了解,只匆匆一瞥便知这两位并非自己府中之人。
“这、这不是买果子那个姑娘吗!”樊朗快步走到周宇安身边坐下,目光仍追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道,“你从哪里找到她的?”
“这二人便是我此后的近卫了。”
“近卫?你有明丫头还不够?”樊朗看了眼一旁吃果子的明昙,诧异道,“难道你……”
“公子的事岂容你质疑!”明昙听见这话抬手便将手中的果子向樊朗扔去。
他们自相识便不对付,现下吵了起来,最后甚至当着周宇安的面大打出手。
周宇安只觉得耳边一阵嗡鸣,道:“你们若要打别当着我的面,太吵……”
虽是如此说,可看着院中打斗着的二人,周宇安的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看来日后,会更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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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叶?阿叶!”将纪叶拉回住处,何宁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毕竟能让平日里很少发怒的纪叶气成这般,这位大人应当并非与纪叶是初次相识,“你和这位大人……有渊源?”
“没什么渊源。”纪叶并未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他人,也不想让他人知道,因此风隐司中哪怕是师父都不知道她的来历,只当她是燕国逃难来的。
原本她是打算报答完师父的养育之恩便只身前往楚都寻周宇安报仇的,却未曾料到二人会在洛州重逢,现在又有了这层关系。
“阿叶,无论你心中有何怨言,这毕竟是师父恩人之子,你我二人万不可怠慢。”
“可是师兄,他……”
“嗯?”
纪叶开不了口,她不知该如何向何宁诉说心中仇恨,她也深知就算自己说出何宁亦无法替自己分担些什么。
“知道了,师兄。”
见纪叶满脸不情不愿,何宁想劝却又不知从何开始,只得又嘱咐了几句,便匆匆回家收拾行囊。院中一时间又只剩纪叶一人。
起初纪叶并未觉得这个院子有多大,甚至比不上自己曾在燕国皇宫所住庭院的一角。可局势所迫她不得不寻一处落脚。
但现在她站在院落之中,只觉得所处之地太过空旷,兜兜转转最中也只剩她一人。
转身进屋,纪叶侧身进入了屋中的一间密室,台前奉着两站有灯,两座牌位赫然摆在台面之上。
“父王,母后,是女儿不孝,明明见到了仇人却不能给你们报仇……”跪倒在蒲团之上,纪叶重重地磕了一击响头,无助地看着两个牌位,“师父的救命之恩,仇人的灭门之仇……女儿该怎么办啊……”
空荡的暗室中回荡着纪叶无力的低吟,似是在询问,又似是在自责。油灯的火焰跳跃了一下,纪叶抬起头,眼中俨然是一副下定决心的模样。
“周宇安,我必要杀了你。哪怕把我这条命赔给师父,我也要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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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纪叶早早便到樊府门口,显然她并未与何宁商量着一起前来,更没人料到她会来得如此之早。
她本是想直接进的,可被明昙拦住了:“公子在换药,等我通报后再进。”
还不等明昙进屋,屋内便传来了樊朗的声音:“早说了你这伤口不能大动,你看都裂开了!”
“也不知道是谁非要拉着我去看后院那棵树。嘶……你轻些!”
伤口?纪叶愣了一瞬,意识到是那夜自己刺的伤口,好像确实刺得有些深了……
正回想着,明昙从屋中走了出来,道:“跟我进来吧。”
屋中明亮,布置精致,并不似客房,反倒是主人特意准备的一般。
纪叶看到周宇安时后者正有条不紊地将衣服穿好,而旁边盆中的血水则昭示着刚才屋中发生的事。
樊朗让小厮将带血的布和盆拿走,才道:“你这估计下午还得换次药,若是回去被陛下发现可是要怪罪我了。”
“本来回京前便能好,也不知怪谁。”周宇安眉头紧蹙,语气责怪,“若是陛下问,我定要参你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