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人打扰了？如果是的话要和我说，我会帮你去解决。”

阮湉随着贺敛的目光看到了自己刚才随手拿起的那本财经周刊上所占篇幅极少的某个名字。

贺忍。

大概就是在讲他最近的小公司经营得不错，体量不大，但是胜在平稳。

这什么出版商！这么没含金量的人有什么好写的！

随后贺敛只是身体力行地一遍又一遍告诉她，不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他的生命中只有始终只有阮湉一个重要的人。

从头到尾他并没有提起陆尔晟口中的“那个人”。

调查来调查去，淡淡的疑问只能在阮湉心中暂时无解地落地生根。

可是摸不到线索和事实的事就这样影响着自己，阮湉反而觉得有点蠢。

倒不是说她不信陆尔晟，可是…贺敛真的会欺骗自己从而隐瞒另外一个人的存在吗？

“阮湉，看你一直在这边理货是不是太累了？你先去那边休息吧。”

试营业的第一天，丁白忆就看着这个阮湉忙来忙去地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好不容易看到她在这里发了会儿呆，她连忙抓住这个机会叫眼前人去歇会儿。

“是啊，阮师姐。小商品这边有我和丁师姐盯着，书法那边有霍熙和陈师傅，你去休息一会儿吧。”

“小橙说你爱吃甜食，对面那条街刚好全是洲港市区里有名的点心店，快点去逛逛吧。”

穿着工作马甲的莫执也连忙搭腔，很快便十分自然地继续接待起门口的顾客。

实在拗不过他们，阮湉还是点了点头。

另一边的陈师傅面前更加火爆，试营业原本前来的媒体就占多数，发现了曾经的书法名家再次出山后早就在社交媒体上小爆了一阵。

明天开始的集市正式营业一定会来更多的人。

“陈师傅，您这句写得笔力太足了，我是真的望尘莫及。”

霍熙刚才陪着一些小孩子玩闹，鼻尖上也被迫染上了一些墨迹。他拿着毛笔站在一旁，和众人同样不禁感慨着这幅新鲜出炉的字。

阮湉靠近，只见一句潇洒无比的笔墨悦然红纸之上。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远处的阳光洒下来暖洋洋的，这些光晕更加衬托出这座洲港古镇热闹又美好。

有着三五成群的媒体，也有带着自家孩子来街上走走的阿公阿婆，还有一些抽中试营业名额的幸运网友…大家笑着、闹着，时光好像随着镇内缓慢流过的溪水一般看不到尽头。

阮湉的步伐变得轻快，鼻尖嗅闻到熟悉的甜香味时心情一瞬间好到了极致。

但是她突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排在自己最爱的那家泡芙店的集市摊位前，阮湉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贺敛正在贺氏处理工作，他早些时候和自己约好说要来接自己和顾茹清姐姐他们夫妻俩吃个饭。

洛小橙在老家应付着家里的喂鸡差事，不久前和众人一起视了个频，还笑着说要让阮湉多给她讲讲大家一起摆摊的事。

丁白忆师姐和莫执也是非常重要的伙伴和朋友，不论是比赛还是摆摊这件事都十分有耐心和责任感。

又是这种感觉。

明明是一年之中最最具有团聚之味的春节，明明一切真的在变好了，为什么阮湉会突然生出一种恐惧感。

心跳逐渐加快，再次怀疑起一切触手可及般的幸福。

她能感受到此刻体内对糖分的渴望骤然攀升，头部也是传来一阵让舌根都不禁发麻的晕眩。

还没轮到阮湉，前面的人就被告知招牌无敌水果馅料奶油爆炸版泡芙这一款已经卖光了。

唉，排都排了这么久，点个普通款也可以。

前面的客人遗憾离场，阮湉还没开口就看到店员突然神秘一笑。

“请问您是阮湉小姐对吗？刚才有位先生给您预留了几份我们的招牌无敌水果馅料奶油爆炸版泡芙。”

阮湉下意识地回身望去，在不远处的巷口看到了一个不愿承认的熟悉身影。

贺忍还真是挺闲的，还有空来集市溜达溜达。

一股烦躁感瞬间攀升，她还是面容带笑地和店员说了拒绝。

“实在抱歉，我和他不熟，如果不知道怎么处理的话，就给后面的人当赠品赠送吧，麻烦你们了。”

最终，她只是拿着一小盒的迷你泡芙离开。

舌尖终于舔舐到甜味，阮湉觉得自己的情绪终于一点点回归平静。

她靠站在行人不算多的某个桥边，缓慢咀嚼着酥软的外皮。

最近的情绪太像一个巨大的黑洞。

那些莫名的情绪来回拉扯，就像是难以平复的潮汐。

有时候胸口很闷，有时候又觉得呼吸平顺得可怕。

好像从很久之前开始，阮湉就知道自己在直面着这种负面的情绪。

她确实乐观，可是在无数个深夜，还是觉得自己的手脚被什么自己已经记不清的存在狠狠缠绕着四肢向地狱深处拖去。

乐观和痛苦并不冲突。

阮湉低下头看了眼所剩无几的泡芙们，还在有点俏皮地想着似乎有点不够自己吃。

下一瞬间，一股巨力朝她袭来。

泡芙滚落在熟悉的鞋边，巨大的落水声残忍昭示着这不会是一个平静的春节。

陷入震惊的那一瞬间，阮湉的内心似乎还在掂量着那个问题。

至少在此刻，该是乐观多过痛苦，还是痛苦吞噬掉乐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