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确的努力换来成果本就是一件应该被认可的事，陆尔晟始终觉得投机取巧换来的是摒弃良心的钱财。

贺敛是一个哪怕自己很有天赋也从不轻易懈怠的人。

他在某次采访中惜字如金，只说了一句话。

“认定自己想走的路向前好了，努力的每一步都算数。”

谁不想赚大钱？陆尔晟当然想赚大钱，他学习金融专业，同样无比努力。他顺着贺敛的学习轨迹，想用自己学有所成的成果去打打父母的脸。

成功的事实就是一步一个脚印向前才可以，努力的每一步都算数。

这种和父母讲清自己认定的道理更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

说到这里，陆尔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虽然你师兄我有时比较抽象，但是我认真起来也还是很像样的，贺敛师兄在我心里真的是个特别好的榜样。”

“因为在我心里他是个特别好的榜样，所以第一次在线下看到他的时候，我对那个地方的印象格外深刻…”

他稍稍停顿了片刻，终于讲到了和阮湉有关的往事。

“那是在洲港的一家很有名的心理咨询院。”

陆尔晟的哥哥被别人暴打一顿之后，一时对这个行业产生了心理和生理上的恐惧。但是他们的爸妈觉得他就是吃不了苦，在那里无病呻吟。

陆尔晟决定自己陪着哥哥去医院看看，没想到竟然就在那里遇到了贺敛。

当时他哥进去做检查，陆尔晟就靠在走廊的角落闭目养神。

贺敛极为礼貌的道谢声接着传进了他的耳中。

“谢谢吕院，一直以来都感谢您接受对她病情的探讨。”

当时的贺敛还不像今天看上去这么成熟稳重，穿得也没有那么严肃。

在他对面站着一名医生，似乎已经和他足够相熟。

“你啊你，听说最近刚刚接管贺氏，怎么样，还算顺利吧?”

“时间过得真是快啊。那时候你才那么小，就知道拉着那小姑娘来看病。知道你身份之前，护士们差点报警。”

贺敛一时没答话，只是低头看向病历本的封面。

医生突然想到了什么：“怎么样，你当时问我的那个问题，有答案了吗？”

贺敛犹豫了片刻，嘴角很迟才扬起一抹笑意。

“那个问题的答案，或许已经不重要了。”

医生看他这副模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你们共同的回忆锚点不是很多吗？比如那支芍药花，再比如你们两个自己煮的红枣汤…”

贺敛依旧只是摇了摇头。

“她确实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但是，我更希望她能幸福。”

那名医生没再继续回应这个话题，只是了然地收回了手。

“害，人这一生眨眼就是一辈子。你别看我是个心理医生，嘴上说着爱啊恨啊的虚无缥缈，但是想不明白的事也多了去。”

“我快退休了，我孙女还在犹豫还不要接我的班。小子，我衷心希望不论是你还是那个女孩儿，都别再认识我孙女儿咯。”

…

陆尔晟回忆得起劲，没有注意到阮湉桌上的蛋糕已经很久没有再被挖去下一口。

“贺敛师兄听出了那名医生言下之意的祝福，最后只是笑着同他告了别…我哥嘛，情况也好转了，你别看我叫他是狗仔，但是说实话，他其实是入职正规公司的娱乐记者。”

“皆大欢喜啊师妹，你和从当时开始就在关心你的贺敛师兄修成正果。我哥虽然现在挣得不多，但是都是良心钱，我们也算是成功反驳了我们父母当时说出口的话…”

“话说，师妹，你小时候也生病了吗？现在痊愈了吧。”

说得嘴里一阵口渴，抬起咖啡杯猛灌完的陆尔晟这才注意到阮湉的脸色变得十分不对劲。

“怎么了师妹？你肚子不舒服吗？”

阮湉的一只手不自觉地放在腹部，似乎是在缓解什么疼痛。

那天最后，她还是努力给陆尔晟扬起了一抹笑。

毕竟人家是无辜的，没必要为自己产生的坏情绪兜底。

阮湉听到这里的时候其实已经不太觉得胃在疼了。

内心深处的烦闷感直接开始控制她呼吸的频率，加速涌动的血液让她的手指不自觉开始微微颤动。

她在桌下用力压住手，和陆尔晟道了别。

什么芍药。

什么红枣汤。

什么心理咨询院。

什么被贺敛亲自带过去的小女孩儿。

阮湉通通没有这些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