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该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的。
从小开始,贺忍想要的东西,就没有他得不到的。
不管多么昂贵且稀有,只要他看对眼或者是觉得有趣,他就算是撒泼打滚也要得到手。
拍卖行里那些世间仅此一个的宝贝,佟颖他们不知道私下里给他买了多少。
可是这回他觉得有趣的对象竟然是阮湉。
一个小时候长相可爱但性格清冷,又习惯假装乖巧的女孩儿。
阮湉感受到此刻贺敛周身的气息都有了明显的变化。
怕他真因为自己干出什么傻事,连忙抬手揉了揉男人已经蹙紧的眉峰。
“当初以为你有了喜欢的人,并且以为贺忍是真的帮助过我、喜欢我,我确实提出可以和他试试。”
“我原本只是说试一个星期,但是他求了很久,最后就定成了一个月。贺忍当时说,如果一个月后我决定结束,一定要告诉他。”
阮湉笑了笑:“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他突然说他要出国一趟,我以为他是像平时一样贪玩或者也可能准备什么留学的事,我很久联系不到他。”
“结果,他就彻底病倒了,我也离开了沈家…再然后,就遇到你了。 ”
她想调节一下现在的气氛,语气变得轻松又愉快。
在贺敛的怀中抬起手,阮湉邀请贺敛一起欣赏这颗映射着灯光的红宝石戒指。
“阿敛,我必须得承认,客观来讲我们的过去痛苦又狗血,甚至只是因为贺忍一个人就被搅乱了很多原本的缘分。”
“但是,我同样坚信,善良的结局不该是这样的,对吧?”
因为善良的结局不该是这样,自己才会遇到洛小橙这样的好朋友、才会拥有在贺敛身边的机会又这样阴差阳错地表明了彼此的心意。
想着想着,阮湉脸上只剩下了纯粹又真诚的笑。
而看着这样的她,贺敛觉得内心泛起了一种隐秘的酸。
这种酸更像是一种心疼又释然的痛苦。
他喜欢的阮湉就是这样的啊。
不大的年纪就已经拥有一颗强大的心。
一颗哪怕被伤害过也相信爱和前进的心。
关于那座温泉山庄最后的记忆,阮湉只能回忆到二人谈话结束不久、她差一点就要在贺敛的怀中知足睡去的时候。
天边蒙蒙一点亮,贺敛突然接到了一通来自美国的电话。
意识到什么的阮湉顷刻清醒,看向原本想离开房间怕打扰到她睡觉的贺敛。
贺敛只是重新回到她的身边,随后按下了接通键。
“贺敛,有个事情必须得现在就告诉你。”
蒲子枫似乎已经努力缓解了某种情绪,尽量让声线冷静些许。
“贺忍醒了。”
…
贺氏。
阮湉在办公室翻着Arthur给她找出来的资料,大抵是了解清楚了贺忍的病。
那是一种全球可参考病例都极为罕见的突变疾病。
贺敛和贺忍是双胞胎没错,但不是所有细胞都共用一套绝对相同的基因。
贺敛找来的专家团队研究称,或许是在贺忍胚胎发育早期发生了一个突变,只影响了他自己的细胞谱系。
阮湉攥着资料的手指不自觉用了力。
怪不得贺忍当时会对贺敛咒骂,为什么生病的人不是他而是自己。
“贺忍这次病发和幼时不同,是呈阶段性一点点严重的。”
蒲子枫在视频屏幕的那头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很是头疼。
“唉,贺敛你也知道。他当时已经感觉到身体难受但抱有侥幸心理,昏迷了几次都没和你们爸妈说…甚至都没告诉我。”
阮湉见过这个蒲子枫,他一直算是贺忍的家庭医生。
之前高中的时候,有次阮湉还以为贺忍真受了什么伤好心陪他一起回过几次家,后面才知道是他求着蒲子枫给他打了个假石膏假装的。
蒲子枫说的这个阶段性病发应该就是阮湉视角里他频繁出国、逐渐失联的时候。
当时的阮湉可以说是完全不知情。
她只知道贺忍天天无所事事般地缠着她,一直求她答应宴会的那个表白。结果自己点头之后,他又开始频繁出国回国,每次还都给她带个礼物。
阮湉突然想起了自己还暂时处于“女朋友”这个头衔时贺忍说过的一句话。
“阮阮,如果最后是我越变越好,我们能不能忘记过去,彻底重新开始呢。”
贺忍平时成日没个正经,突然说出这么莫名其妙的话,阮湉当然只当他是前一天喝多了。
而且,什么叫忘记过去,什么叫彻底重新开始。
他说的没头没尾,阮湉只回复了前半句。
“嗯,那希望你越变越好。”
结果没过多久,阮湉就在那场聚会的门外听到了贺忍说,靠近她只是在找乐子、只是在完成小时候赌注的那句话。
说来说去,贺忍都是一段孽缘罢了。
阮湉把资料整理好重新还给Arthur,蒲子枫和贺敛说话的语气却突然一变。
“贺忍其实没有彻底清醒多久,他一直在强撑着睁开眼睛,我们问了一些问题他也没有任何回应。”
“他只是一直在流泪。”
“然后,叫了几次阮湉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