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蒋梦芋。
那个逃了订婚仪式的、贺敛的前未婚妻。
“好久不见。”
甚至没有格外地指名道姓,蒋梦芋只是说了这四个字。
说实话,阮湉此刻不敢去看贺敛的眼睛。
哪怕贺敛依旧站在她的身边,她也怕从后者的眼神中看到些不同以往的动摇。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吧,阮湉确实总是这么想。
因为这么想着,她才能这么哄着自己一点点长大,才能故意不去翻来覆去地想那些难过的事。
可是在这个重逢戏码上演的当下,阮湉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就像贺忍于她的过去一样,她就算再怎么厌恶,也难以抹去一个人参与过另一个人的人生的痕迹。
那场女主角没有出现的订婚宴,又是否成为了贺敛的心结呢?
一段时间后,温泉山庄总经办。
还真别说,贺敛和蒋梦芋的见面好像很有分量,以清净为卖点的温泉山庄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起来。
Arthur来了,温泉山庄的主要负责人温以涛也来了。
阮湉被各种声音吵得有点头疼,找了个离贺敛最远的位置坐下。
自从蒋梦芋出现之后,她就一直没再给过贺敛一个眼神。
“贺总、贺总,有失远迎。”
温以涛喘着气,语气尽显谄媚。
他的视线迅速扫过房间里的众人,看到沙发上冻得发抖的蒋梦芋时眼底划过惊慌。
“这…这这这,蒋小姐,你竟然回国了。”
随即他又立马看向一旁的经理,咒骂了几句。
“我是不是三令五申过,和蒋家相关的事先问过我再做决定,你们就这样直接接待,让我怎么面对贺总!”
“还不快点向贺总道歉!”
经理明显不知道前因后果,却还是只能在一旁颤巍巍地不停鞠躬,忙不迭地说着对不起。
“实在抱歉!是我们没有照顾好蒋小姐…才让她不小心落水的。”
贺敛始终面无表情。
或者,也可以说他此刻的气场有些过于恐怖,再无任何平日里还会有一息尚存的怜悯余晖。
他极为冷漠地示意经理退下去,继而开了口。
“温总,你好像忘记这里是洲港了。”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好像时间都暂停了一瞬。
真正的上位者无需过多的言语就能向世间人证明什么他之所以能够位及于今日。
“让一个不知情的员工站出来充数,自己在背后装傻…”
“戏要是没演够,我就给你找个别的地方继续演,好不好?”
贺敛的嘴角似是勾起了一丝弧度,但那浓烈的窒息感还是很快上涌至每个人的心间。
他的身体稍稍朝前倾了倾,接下来的提问依旧不带半分温度。
“你怎么敢靠近蒋家?”
Arthur适时上前一步,在甩出成摞的照片之前拿出了一份合同。
“温总,当初你求着贺氏把这块地给你时签的这份合同,不会忘了吧。”
阮湉听到这里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听明白了。
她捡起恰好飘落在脚边的照片,看到了上面温以涛和蒋梦芋各种暧昧的画面。
前任、现任。
爱人、不爱人。
阮湉在心里慢慢拼凑出了一个蒋梦芋爱上温以涛后离开贺敛、今天不小心落水后被贺敛看到、从而贺敛心疼想要出手帮助的故事。
疑似想通前后因果的阮湉只能尴尬地低下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没事,起码自己和贺敛在一起了半个月不是?
嗯,也不全部都算是情人的那种尴尬关系,以后要是回忆起,起码自己有过和他能光明正大说出口的关系。
阮湉从口袋里掏出所剩无几的薄荷糖,吃完之后把糖盒好好的收起。
毕竟这可能确实是贺敛给她买的最后一盒糖了。
分手还是她来提吧,阮湉觉得还是得硬气一下。
自己要是实在觉得委屈,那就打贺敛一巴掌然后骂他一句负心汉再潇洒离开?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负心汉”的味道却再次袭来,包裹住阮湉的思绪和全身。
阮湉怔愣地看向贺敛递过来的出差时买的进口糖果,耳畔中传来再也无法忽视的求饶和喊叫声。
温以涛和蒋梦芋不知道什么时候跪倒在地,后者一直在苦苦大喊着一句让阮湉震惊的话:
“不要报警!我求求你了贺敛,不要报警!我们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啊….”
不要…报警?
这是有情之人在这种时候该说出来的话吗?
眼见阮湉半晌都没有反应,贺敛轻叹了口气。
他像儿时那般轻轻为她拭去眼角的泪,将糖果递到她的嘴边。
眼神中流露的,竟然是掺杂着痛苦的自嘲。
“处理事情的时候是不是吓到你了?抱歉,宝宝。”
他将阮湉轻揽入怀,一下下顺着她的背。
“我原本不想让你这么早知道这件有关我们过去的事。”
贺敛重新开口:
“我怕你知道…我其实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你这件事后,会看到我卑劣又配不上你的那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