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敛真不是个心软的人。
他格外爱憎分明,又格外睚眦必报。
但是为什么,过去鲜为人知的一切都尘埃落定后,还是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呢。
他不是没想过要搞垮贺忍。
只要他想,他有无数个机会、无数个办法。
但是,谁让阮湉在他的身边呢。
随着贺敛权力的日益增长,他更加弄清了一件事。
过去的那些经历确确实实成为了难以磨灭的伤疤,可是对于漫长人生而言,也只配成为他前进的燃料和动力,实际上压根无法造成他的悲痛和负面情绪。
这次的扮演其实漏洞百出,但是那些人仿佛只要看到“贺忍”还能健康的出现就足够了….每个人都如蛇蝎般在算计这些什么——贺忍真的收获到了多少爱意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于贺敛来说其实也并不重要。
他唯一在乎的,只有一个阮湉而已。
贺敛觉得握紧贺氏就是握紧阮湉。
贺氏是他能够摆平难事的最佳途径和无法忽视的强大背景。
阮湉总有一天会有需要他的时候。
总有一天,阮湉想要的一切都会得偿所愿。
视线回到眼前,想要的人正稳稳地躺在自己的怀里。
贺敛替她挽了挽有些凌乱的碎发,只是反复重复着这一句。
“我没有什么不满足的了,宝宝。”
…
眼看着休息室里的两人半天都没出来,傅洇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顾茹清在一旁挑了下眉,准备去吸烟区再抽一根烟。
“老婆,你都和弟妹说什么啦?”
傅洇跟上脚步,好奇地问道。
“我就和她实话实说咱们知道的那些事。贺敛小时候是怎么被他父母又虐又害、他又为什么能熟练扮演贺忍之类的..”
顾茹清没有和阮湉说到那些除去这些以外的事。
那些以她的视角观察到的贺敛的情感,就暂且成为她自己一个人的秘密吧。
走出曾经、活在当下,是阮湉和贺敛他们自己的命题。
“怎么了,是烟没了吗?没事,我给你带了…”
傅洇似乎察觉到顾茹清的状态有一点不对。
顾茹清闻言停住了脚步,笑着回过身搭住了他的肩膀。
“没什么。”
“我就是在想,相互喜欢是一件多么难得又美好的事。”
傅洇眼神中的怔愣很快被并不明显的幸福取缔,耳边也出现了一丝红。
“嗯。多么美好啊。”
他轻轻牵住顾茹清的手,向前走去。
关于贺忍的这个的谎言,暂且就在阮湉和贺敛间发酵到了这里。
虽然话是这么说…
但是其实在二人回去后的对话里,他还是和死了一样没区别。
Arthur热泪盈眶地看着好久不见的贺敛和阮湉,泪水快要从嘴角流下来了。
“坐吧,专门给你订了个餐厅,辛苦了。”
贺敛一边示意风尘仆仆的Arthur赶紧坐下,一边给阮湉垫起了餐巾。
中国好老板。
Arthur拉开椅子坐下,开餐前还是明显在纠结些什么。
贺敛知道他是想抓紧时间和自己聊关于贺忍的事,朝他抬了抬眼皮。
“直说就好了。”
Arthur闻言有些许紧张地看了眼阮湉。
“哦,忘了你没赶上版本更新。”
贺敛的语气慵懒又轻松,好像在说一件无比日常的事。
“贺忍的事以后直接说就好了,不用有什么顾虑。”
“她都知道了。”
他边说边重新牵起阮湉的手,还不由分说的把后者的椅子拉得离他更近了点。
阮湉看出了Arthur眼神中的惊愕,嘴角没忍住往上提了提。她也跟着点了点头,也是由衷希望他说起贺忍时没什么心里负担。
Arthur已经完全了解现状,清了清嗓子后开了口。
“小贺总他命暂时保住了,但是想要完全清醒还是需要一段时间。蒲医生预计会在那边留半年配合团队一起治疗,就是预计治疗要花费的价格还得上涨一些…”
Arthur基本讲清楚了国外的情况,总之贺忍现在死不了就是了。
贺敛点了点头,和阮湉对视了一眼。
“这里有话梅排骨,你吃不吃?”
得到身边人肯定的回答,贺敛自然地叫来候在一旁的服务员。
“加一例话梅排骨…再来一份山药木耳羹。”
说完他又再次看向Arthur,“你刚下长途飞机,吃点养胃的好。”
Arthur连忙道着谢,内心却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对面这两个人怎么好像根本不在乎贺忍的现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