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她表面再怎么装作毫无波澜,舌尖却不自然地搅动了下嘴里的糖果。
“跟我吧。”
贺敛抬起目光,如此简明扼要地开了口。
当下,阮湉没敢立刻相信她的耳朵。
眼前人开口时的声音和那种蛊惑人的毒药好似毫无区别,不然为什么她顷刻便觉得全身无力了起来。
仔细望去,贺敛身上穿着的是高定西服的内衬,配套丝绒外套被主人随意扔在了副驾驶。
挽起的衣袖露出肌肉紧实的手臂,恰到好处的青筋也是性感得要命。
他好像出来得很着急。
阮湉想努力理解贺敛此话的含义。
这三个字他说得太过轻巧,结合男人此刻的表情来看,甚至都不太像是深思熟虑过后的答案。
贺敛见她一动不动,过了半晌又继续加码。
“金钱、地位、权力,只要你想要,只要我能给。”
只要自己想要。
只要贺敛能给。
阮湉跟着默念了一遍,拿出了口中的棒棒糖,问道:“你口中的跟你,是哪种跟?”
贺敛接下来的回答倒是十分自然,单凭他那清冷的目光看不出什么具体的情绪。
“男人和女人的那种跟。”
闻言,阮湉重新把棒棒糖放回唇齿间。
她其实并没有思考太久,很快便从行李箱上站起身。
“你这车的后备箱怎么打开?”
贺敛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了一瞬间的不可置信。
不过这抹情绪来得太快,快到阮湉都并没有察觉到分毫。
“我帮你,你上车吧。”
还没等阮湉给出什么回答,贺敛便先一步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在阮湉的角度,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合并,似乎遮盖了一下他自己的脸庞。
她并不知道是在遮掩什么。
阮湉打开车门,把男人的外套轻轻拎起。
坐进去后,刚好顺手盖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放好行李的贺敛很快重新坐进驾驶位。
而看到自己盖着他的外套,男人什么都没说。
“庞都山你住着舒服吗?”
贺敛调了下空调的温度,倒是显得十分贴心。
眼见着身边人没回答,他自顾自地微微点了下头。
“那就是不舒服。”
原本朝向山顶开去的车就这样掉了个头。
庞都山是洲港市响当当的富人区。
清净、豪华,有钱人一定会在这里有套别墅。
苏家是、沈家是,自然,贺家也是。
但是既然阮湉对这里毫无留恋,贺敛名下又不可能只有这一处房。
贺敛握紧方向盘:“你还在上大学,住在学校不远处是比较方便的。”
阮湉顿了顿,小声地开口了自己的第一个请求。
“我自己一个人,其实住公寓就够了…不用很大的房子。”
豪华大别墅给自己住实在是有点暴殄天物。
阮湉自诩物欲并不高,且这么多年也没习惯被保姆和佣人照顾。
房子太大,有时反而又空又难受。
恰逢一个红灯,贺敛垂眸思考了片刻。
车子重新启动后,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似乎对她的狮子小开口并不动容。
最后他带着阮湉来到位于琴海湾的一个独栋公寓。
琴海湾这边于她学校的距离刚刚好。
虽说是公寓,不过里面所有的设施一应俱全。
低楼层的会所、中楼层能恰好俯瞰街景的健身房和游泳池、高楼层的酒店餐厅和观景平台,都在昭示着这里不菲的价格。
贺敛拉着行李箱,对想要接过他手中行李的驻楼管家示意他自己来就好。
看着身前迈着轻快步子的女孩儿,他不咸不淡地开口询问。
“你想住在几楼?”
阮湉正在观察大厅里鱼缸中各种鲜艳的鱼儿,听到他的提问后才转过头。
“这里一共有58层。”
一旁的管家适时做着说明,笑着比了个五和八。
阮湉对上贺敛深沉的目光,自己的浅色衣裙完整倒映在他墨色的瞳孔。
在他的眼眶的鱼缸中,自己好像也成了一条小鱼。
“那就,三十二楼吧,可以吗?”
她假笑起来的时候左边的酒窝会更加明显些,眼睛里的闪光也十分糊弄人。
阮湉有点想看眼前人是什么反应。
因为三月二号,是贺敛的生日。
贺敛的眼中却仿佛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搭在行李箱上的手暗自用了用力。
“好。”
他这时候倒是惜字如金,一点也不像一开始给出一连串诱人的条件的时候。
阮湉跟在拿着特制房卡的贺敛身后,嘴角落了下去。
“这张卡你收好,不用输密码就能开门。”
贺敛划开门锁后,将卡递给了忍不住想往室内张望的阮湉。
“哦好,那密码是什么?”
阮湉有些迫不及待地走进这个未来她不知道要住多久的家,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下门口的密码锁。
贺敛倚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给出了回答。
“1115。”
阮湉的脚步不禁顿在了客厅中央。
因为这是她的生日。
“还得纠正你一点,”贺敛朝她走了几步,“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自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