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浔接过碟子,捏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尚可。”
“就尚可?这包子可是白疏鹤专门下山去醉仙阁买的!那包子铺每天天不亮就大长队,白疏鹤排了俩时辰你就一句尚可!”
应浔吃完两个包子,问:“这包子这般难抢,阿阙还愿意分我?”
楚知阙:“……”
好像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但他向来嘴比脑子快,嘴硬道:“我是怕你饿死,你要是饿死了师尊肯定会查到我虐待你,我这是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
“阿阙从未虐待过我,不用忧心名声。”
应浔说着,拿起一个包子递到他嘴边,“张嘴。”
楚知阙下意识张嘴,包子被塞进嘴里,他才后知后觉地瞪大眼睛,应浔怎么……
“你喂狗呢?”
“喂阿阙。”
楚知阙嘴里塞着脑子,腮帮子鼓鼓的,只能用眼神向应浔表达自己的愤怒。
应浔看着他这模样,忽然伸手在他鼓起的腮帮上戳了一下。
楚知阙差点被包子噎死。
他好不容易咽下去,抄起枕头就往应浔身上砸,“应浔你是不是有病?我吃个包子你都要动手动脚!”
应浔接住枕头,答非所问:“阿阙,待会儿要去哪儿?”
楚知阙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他哼了一声,道:“去符峰找白疏鹤,他应该打探到一些核心弟子的消息了。”
“嗯,我们一起。”
“你当然得和我一起,你又离不开我三丈远。”
他说完,忽然意识到这话有些……连忙补道:“我的意思是,你没得选,只能跟着我。”
“嗯,没得选。”
应浔这副模样让楚知阙总觉得他要搞事。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我在想,阿阙今日穿什么衣裳。”
楚知阙闻言,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松松垮垮的中衣,脸一红,猛地转身去翻衣柜,“你管我穿哪件!你给我转过去!”
“阿阙身上哪里我没看——”
“你给我闭嘴!”
楚知阙简直要疯了,这人之前看着冷冰冰的,还被他们戏称为“死冰窖”,怎的变成鬼又归位后,本该是登徒子的台词一句接着一句地往外冒。
他胡乱换了件红衣,头发随便用了根红发带高高束起,回头看应浔正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脸色虽然好了些,可到底是经历这么一遭,整个人看着比以前单薄了不少。
楚知阙心里又是一梗。
想起如今还是冬日,他又转身翻柜子,翻了半晌终于翻出一套应浔穿的厚衣,也不知这人是什么时候留在他这儿的,他竟也没有察觉到。
他将衣裳往床上一丢,“把衣裳换了,你都臭了。”
然后又翻出几瓶丹药往应浔怀里一塞,“这些你先吃着,回头我去找故师叔再要些好的,你这修为掉成这样,不补不行。”
应浔将丹药咽下,将瓷瓶放到一旁的桌上,然后看着那套衣裳,半晌没动。
楚知阙又等了一会儿,回头看他,“你怎么还不换?等着我伺候你?”
“阿阙在这里,我如何换?”
楚知阙一愣,“你事儿怎么这么多?你身上我又不是没看过?小时候一起沐浴的时候……”
他说到一半猛地闭了嘴。
应浔轻笑道:“阿阙还记得小时候一起洗澡的事?”
“我不记得!我什么都没说!”
楚知阙头大,他方才怎么就嘴快把这事儿说出来了?
那都是八九岁的事了,伯父伯母有事外出,应浔来他家住了一段时日,他爹把他和应浔丢在一个浴池里,他那时候年纪小,觉得应浔长得实在是好看,在水里扑腾着往应浔身上贴。
这种丢脸的事他早该忘了的。
“阿阙那时候还说我是你的人,以后要一直和我在一起。”
“应浔你给我闭嘴!小时候的事你记这么清楚干什么?”
“阿阙的事我都记得。”
楚知阙转身就往外走,“你快换吧,我去外头等你,别磨蹭。”
他走到外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
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点不太对劲,应浔那狗东西说什么他都接不住,明明以前他俩斗嘴都是他赢的,如今怎么节节败退?
里头传来换衣声,楚知阙下意识瞥了一眼,门虚掩着,从他这里恰好能看到应浔的身影。
应浔已经脱了上衣,他从胸膛一路往下瞥,瞥到不该瞥的地方时猛地收回视线,捂住自己的眼睛。
他在看什么?
他为什么要看?有什么好看的?
他的眼睛不干净了。
“阿阙。”
里头的应浔忽然唤了一声,楚知阙一个激灵,炸毛道:“又怎么了应大首席?”
“阿阙,我手上使不上力,换不了衣裳。”
楚知阙:“……”
他莫名怀疑应浔这厮是装的。
楚知阙在外间咬牙切齿了半天,到底还是认命地走回里间,应浔坐在床边,一手握着衣裳,一手虚虚垂着,整个人看着倒真有些虚弱。
“你堂堂应大首席,能虚到连衣裳都换不了?”
“神魂与身体尚未完全契合,经脉滞涩,手脚不听使唤。”
楚知阙狐疑地打量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结果什么都没找着,他忍不住想,说不定应浔说的是真的呢。
“行,我帮你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