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玄真人气得说不出话。
楚知阙整个人都快缩成个鹌鹑了。
「你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
「好,我等着。」
「你明知道我不想让师尊知道,还非逼我在殿上说,现在好了,师尊当着全宗的面训我,你满意了?」
「若没人替你压制火毒,再瞒一年,等到火毒侵入心脉,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爆体而亡。」
楚知阙心头一刺,闭了嘴。
他知道应浔说的是实话,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向来要强,最讨厌被人当成废物,若不是应浔,他宁可自己扛着,也不愿将火毒之事暴露在人前。
玉玄真人见他垂着眼不说话,似是在委屈,到底是自己宠出来的小徒弟,舍不得当真发火,他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些。
“阙儿,你的灵根虽强,但火毒已经对经脉有灼损,今日若不是听阙需要你取血,你还要瞒到几时?”
“也没多严重……”
“没多严重?你当为师的看不出来?”
玉玄真人松开他的手,又在他额上弹了一下,又气又无奈,“你怎么越大越不让人省心,一个两个,都是这般。”
大殿里的长老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在这时候插嘴。
楚知阙这些年在宗门里横冲直撞,看着活蹦乱跳,谁能想到他体内竟压着这么重的火毒,还一压就是好几年。
“掌门师兄,小师侄这火毒……可是天阶火灵根自带的先天火煞累积所致?”
说话的是药峰峰主故长清。
玉玄真人看向楚知阙,楚知阙不吭声。
“阙儿。”
“是,火煞自小徒儿便有,只是以前修为尚浅,火煞未完全显露,尚能压制,近几年许是修为长进太快,火煞也跟着涨了,便愈发难以控制。”
楚知阙轻描淡写道。
故长老神情严肃,道:“天阶灵根既是福也是祸,旁人只羡慕天界灵根万古唯一,却不知灵根越强反噬越重,尤其是火灵根至阳至烈,若不能及时调和,那先天火煞便会在体内越积越深,终成火毒,你当这是儿戏?”
“这火毒若是放任不管,是会要命的!”
故长清眉头紧蹙,年纪大了,最见不得后辈糟蹋身子,骂道。
楚知阙被骂得脖子一缩,往玉玄真人身后躲了躲。
“胡闹!简直是胡闹!”
故长清指着楚知阙,手直抖。
楚知阙缩在玉玄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辩解:“故师叔,弟子这不是好好的吗?能跑能跳,能打能闹,您看我这身子骨,比牛还壮实……”
“壮实?你当老夫这把年纪是白活的?”
故长清越说越气,转头瞪向掌门。
“掌门师兄,你这徒弟是怎么教的?一个个都不把身子当回事!大的那个天天往秘境跑,小的这个火毒入体也不吭声,你们师徒三个是合起伙来气我的吧?”
玉玄真人:“……”
楚知阙:“……”
应浔站在楚知阙身侧,嘴角微微弯了弯。
楚知阙在心里骂他。
「你还笑?都是你害的!」
「我何时笑了。」
「你别装!我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在心里吵得不可开交,面上却一个比一个乖巧,楚知阙低着头装鹌鹑,应浔面无表情地当鬼。
故长清骂够了,塞给楚知阙一瓶丹药。
“这是老夫这些年炼的护脉丹,每日早晚各服一粒,先把心脉护住,至于压制火毒的法子,老夫回头再翻翻古籍,天阶火灵根的不同于寻常火毒,需以阴寒之物慢慢调和,急不得,也拖不得,也就是你命硬,换个人早就废了。”
楚知阙捧着药瓶,心里有些发酸。
故师叔跟他非亲非故,不过是因为师尊的缘故才对他多有照拂,虽然平日里总板着一张脸,动不动就骂他,但每次丹药都是说给就给,绝不犹豫,这护脉丹少说也得炼上大半年,故师叔也说给就给了。
他低声应道:“多谢师叔。”
故长清哼了一声,没给他好脸色,却也没再骂他。
玉玄真人开口:“既然知阙暂时无法取血,听阙便先收在镇魂堂,待火毒稍缓,再行其事,诸位师弟师妹若有余力,便多留意天栖秘境的动静,凶手既有本事在秘境中杀我座下首席,便有可能对宗门其他弟子动手。”
长老们纷纷称是,脸色都不太好看。
玉栖派乃东境第一宗门,立派数千年,从未出过这般事。
“散了吧。”
玉玄真人道。
众人鱼贯而出,白疏鹤临走前朝楚知阙挤眉弄眼,做了个“回头找你”的口型,被楚知阙白了一眼。
殿门合上,偌大的玉清殿只剩师徒二人,和一个除了楚知阙之外谁都看不见的鬼。
“阙儿。”
楚知阙立刻挺直腰板:“师尊。”
“你老实告诉我,这火毒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天阶火灵根,为师一直以为你控制得尚可,为何会到如此地步,以你的修为和资质,不该……”
楚知阙抿了抿唇。
识海里应浔的声音响起来。
「你十五岁那年冲进冰窟,是为压制火毒?」
楚知阙在心里恶狠狠地回。
「关你屁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是我什么人啊?」
「凭我是你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