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楠的眼神有些鄙夷:“这帮人要死人做什么,军营里还有这种事情?”
蔺滅哎了三声,小声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们朔北军可是正经出身的,这帮人……啧,我倒看着像贼匪出身,这样散漫的姿态根本不是正儿八经从军中出来的人。”
“贼匪?你是说淮南有人私下招安?”
“招安这种事情挺常见的,朝中为了地方安定,初期用一些笼络手段让地方势力归降,但北卫如今建国数百年,历经几代帝王,这样的事情已经不多见了,往上推还得是当时建安帝平息北卫境内江湖纷争有过,若现在还有这种事,凤栖阁的消息早就递回相府了,所以我觉得这不仅是私兵,还是一支藏着巨大内患的兵匪。”蔺滅轻咳一声,面上有些厌恶,“我们小侯爷不支持主动招安匪贼入军,就是因为他们没有底线可言,大多数都没有人性,天生恶人,后天无法改变,所以害群之马不可留。”
慕楠点点头,顺着说:“之前藏得那么好,难不成是因为之前的变动?动用那么大威力的炸药,看来是真急了。”
隐约传来一阵声响,两人对视一眼,埙?
那几人抬着尸体进了寨子,蔺滅问道:“还要继续跟着么。”
看着远处幽暗深不见底的寨子,慕楠摇摇头:“不了,回去吧,宋谦那个王八蛋也该给我个解释。”
蔺滅看着慕楠这副模样,越看越愉悦。
萧鹤锦再醒来时,已经感觉到身子轻松了许多,看清周围事物,才发现自己身处六爻小筑。
屋里的动静引起外面正在收拾药圃的刘慕爻,看着弟弟面色已然恢复,说:“夏小侯送你过来的,我打发他离开了,他是做了什么比上次还要过分的混账事,让你气成这样。”
萧鹤锦一脚跨出门栏,坐在椅子上,揉着眉心:“他让一个人来邑中送死,那人改头换面女扮男装入了殿试,欲在大殿之上以命相求,无论沉冤与否,欺君之罪戏耍圣上死罪难逃……”
声音越来越小,兄弟俩心里门清这是夏宣侜故意为之。
“这位姑娘的境遇不正是你的来时路么,霁清。”
“我要动淮南的商会了,自我放权给他们,这些年他们用商会做了不少腌臜事,宋谦从淮南递来的消息里,他们利用商会往淮南各地输送违禁药材,其中有一批阿芙蓉货量极大,正好是李茂上任的那一年,兄长你比我更清楚这种东西是什么。”
刘慕爻手中动作一停,眉头轻皱,正要说些什么,可伊从门外又风风火火回来,说夏小侯带着一个人在门口等着丞相有要事相商。
“小侯爷可真是见你一刻都不肯消停,你风寒还未痊愈,按时吃药,还有背上的伤,行动前好好养着。”
萧鹤锦点点头,出了门就看到夏小侯扬扬得意骑马看着他,旁边还有一脸无奈的李靖绮李大人。
三个人,两匹马,又是这相似的场景。
不等夏宣侜开口,萧鹤锦说道:“既然要去远些的地方,那我与李大人共骑一匹马。”
李靖绮有些懵,下意识看了一眼夏小侯,朝中传言你们二人关系不是很好么?
夏小侯直接伸手一捞不容拒绝,直接让人坐在自己身前,理所当然说:“卿晗兄就不要让李大人为难了,你我共骑一匹马又不是没有过,莫要在这种事上耽搁。”
语毕,长鞭一扬,潇洒策马离开,李靖绮随即也跟在后面。
三人在一处少有人经过的凉亭驻足,李靖绮主动开口:“你们要再动淮南,有几成把握能牵制皇后。”
此话一出,两人同时看向李靖绮,表情严肃带着防备,夏小侯的眼神中甚至还透着一丝杀意。
夏宣侜语气微冷:“李大人此话甚是荒谬,李茂已死,何来再动之说。”
李靖绮一声轻叹:“我原以为之前事已到头,可李茂一死才发现远非我所想那样,李氏在淮南的势力,早就开始……失控了。”
萧鹤锦微微一怔:“失控……李大人如何笃定我们要动淮南。”
“李氏在淮南的失控,其实也不全然是娘娘放纵的原因,这其中我知道的并不多,但事态发展至此,我必须要自断祸患,否则李氏全族都得搭进去。”李靖绮看了一眼萧鹤锦,“淮南先前你动手皇后娘娘不阻拦,你应该已经猜到原因了,这就是我来找你商议的原因。”
萧鹤锦不语,他是想到了皇后在此事上稳若泰山,肯定是因为刘氏在淮南也有问题,即便他先前查到了什么也会有所顾忌,李茂死后他让宋谦去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看来李大人知道我要做什么。”
“你想为刘氏断了淮南祸患,我自然也是。”
夏宣侜上前一步,横插在两人中间,颇有宣示主权的意思。
“李大人,你只顾着卿晗兄的想法,是不是有些太尊重本侯了,他现在是我的人,凡事都要跟我商量。”此话一出,萧鹤锦无力再骂,夏小侯继续得意说着,“再者说你不怕皇后问罪?你现在的一举一动皇后怕是早有防备,比如那桩人人称羡的婚事。”
李靖绮语气有些苦涩,无奈道:“我这么做是为了趁自己还有应对之策前,为身边人多做打算,我妹妹现在的处境跟当年先太子妃有何区别?那场祸事来得太快,快到萧太傅做不得任何反击,我不想重蹈覆辙罢了。”
“皇后是不可能放任你在她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弄不好你还没行动,就要扒了这身官衣,还会连累身边人。”
“所以,我需要二位合作,你们就算去淮南查出什么,断了刘氏在淮南的祸患,又能牵制皇后,可如何定罪也得看圣上的意思。”李靖绮看了一眼萧鹤锦,“有我这个李氏家主佐证,我要最大程度保全李氏。”
“本相无法保证能达到李大人的期望,此事若动及根本,我自己也难说可以全身而退。”话锋一转,萧鹤锦反问一句,“李靖绮,你不好奇我为何想牵制皇后么?”
“因为我也想,也是为了他,所以我不好奇,你我都清楚想撼动那样身份的人有多难,有些事情刨根问底便不重要了,目的相同足矣。”李靖绮说完上马打算离开 ,又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太子和四皇子在淮南的擂台搭上了,四皇子现在就等着看这场祸事如何收场,你们也知道他绝非善类,不想让他在此事中独占鳌头,就考虑考虑我的提议,我在府中等着二位答复。”
夏小侯和萧鹤锦心里已有答案,待李靖绮离开,萧鹤锦也转身想步行离去,夏宣侜哪儿能放过这种机会,又是不由分说的举动,两人共乘一匹马回了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