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外,男人悬立于水中垂眸望向结界内。
闻言脸色有瞬间的不自然,但却很快归于平静。
“遵照我们的约定,你不能伤他半分。”
“那是自然,我可不像你这个爱偷袭的卑鄙小人。”
厌姬笑得讥讽,“一命换一命,三天足够你写遗言了吗?”
厌姬不知道的是,此刻她鞭子上的石头已经被骷髅头们悄悄换成了顾时绥用幻术变的普通石头,此刻顾时绥坐在太师椅上,心情愉悦地把玩着真正的鬼王眼,闻言嘴角的笑意却猛地一僵,略坐直看向面前影像。画面中男人那张脸依旧俊逸淡漠,不似在开玩笑,独留顾时绥一个人风中凌乱。
他竟然不反驳?
这不对劲吧。
一旁骷髅头谄媚地奉上热茶,顾时绥连忙喝了口压压惊。
“轰隆----!”
“唔、咳咳咳咳......!”
外头打起来了,动静大得像是海底地震,屋内跟着摇晃起来,顾时绥猝不及防差点呛死。好容易止住喉间的痒意,抬眸望见还一脸期待守在一旁的骷髅头,恍然大悟又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抱歉,忘记答应你们的事了。”
一分钟后,一人三骷髅从侧旁小门溜出去。
顾时绥信手在半空飞快画了一长串复杂丑陋好似狗爬字鬼画符一般的咒语,伴随他画符的动作手腕上的佛珠又开始散放佛光,咒语既成,顾时绥又念了句什么,只见那道咒霎那间化作三道青光分别没入三个骷髅头体内。
束缚千年的身躯骤然解脱,骨头架迅速化作粉尘飘散而去。
只闻得一声沉重的叹息。
“多谢......”
随着最后一缕骨头粉末消失,三道如同黑色蝌蚪般的黑气却被留在原地,无头苍蝇似的原地打转。顾时绥朝它们伸出手,下一秒黑气便如同找到归宿般迅速没入他手心。
一丝疲惫自顾时绥眸中闪过。
尘缘这种东西。
他果然喜欢不起来啊......
忽然他猛地回头望向身后。
“出来吧。”
“嗡-----”
一柄通体漆黑却又弯弓似月的长刀逐渐显现。
顾时绥眯起眼,上头还被人贴了道符。
“隐身符?”
顾时绥嫌弃地将符咒撕下来,“这谁画的字这么丑。”
长刀又是一声厚重震响,似乎是在说他也不知道
薄如蝉翼的刀刃透出冰冷寒光。
“你跟踪我?”
无归刃闻言先是摇了摇刀柄,在顾时绥严厉的逼视下这才迟疑地点了点头,“堂堂神兵,怎么----想搞偷袭?”明明是被逼无奈,无归委屈,无归不会说话,便只能刀刃朝外,试探性地朝着顾时绥一点点靠近求摸摸。
垂眸看向向自己递过来的刀柄,顾时绥不由得挑眉。
外头的打斗不知何时停了。
顾时绥看了眼院外,厌姬还没照她所说“等她信号就冲出去干扰刑樾注意力,她再趁其不备开启大阵将他困死”的放出暗号----又或者其实放了,但他没意识到?毕竟他也不记得她说的是个什么暗号了。
左右他此行目的已经达到了。
将鬼王眼收入囊中,顾时绥笑着冲无归刃挥了挥手说拜拜,这才伸着懒腰打算闪人。
“两蚌相争,渔翁得......”
“得什么。”
嘴角的笑意猛地一顿,回头便见黑色漩涡中悄无声息出现刑樾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
“呃,没什么。”
好歹是堂堂鬼王,怎么这么不抗揍,这才拖了几时?顾时绥暗自肺腑,面上却笑得灿烂,“嗨,好巧。”
“我带你走。”
男人眸中霜雪在看见某人安然无恙的笑颜时顷刻融化,“她没伤你。”
“唔.......”顾时绥思索两秒,随即飞快掐了把大腿眼圈骤然红了,嘴一瘪、手一铐,头冲满地狼藉点了点,略带着哭腔故作坚强,“差一点就要对我动手了,还好你来得及时!”
还好他脸皮厚,胡说八道张口就来也不打草稿。
抱歉啦厌姬。
果然,男人闻言面色一沉。
提刀转身就走。
“你干嘛去?”
“补刀。”
“噗。”
男人闻声回头。
猝不及防看见眼前这幕笑靥如花,一时愣在原地竟忘了动作。
离开湖底前,顾时绥闻见鬼王府邸彻底坍塌的巨响。他不经在心中啧了声,心说我要是鬼王不对你恨之入骨才怪呢!
小声吐槽完,顾时绥环顾四方,发现自己身处一方四合院内。
院内种着一棵遮天蔽日的老槐树,身前是古色古香的小楼,繁茂的树枝一路延伸到二楼窗前。
顾时绥好奇地四处张望。
“这是哪儿?”
“灵匀楼。”
刑樾垂眸看他。
“所以这是你家?”
“算是。”
“连同后山那片林园。”
顿了顿,刑樾又看着他道,“那里种了很多海棠,你若是喜欢可以去看看。”
嚯,顾时绥笑眯眯上下打量了一眼面色淡漠的某人,心想看不出来啊----这么大一个宅子还有林园,这哪儿是替特控局白打工的,明明是宁城土皇帝嘛。
下一秒两只手腕猛地被凭空出现的绳子给捆住,顾时绥眼睛都瞪大了。
“这是做什么?”
顾时绥似笑非笑,“你要关着我呀?”
“堂堂镇灵君,四大家族供奉千年的祖宗,特控局最大的依仗,无归刃下多少秽物邪祟魂灵----竟然会光明正大带着一只秽物回家?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坏了‘大人’您千年的好名声?”
刑樾眸光一沉。
良久。
“我不能放你出去伤人。”
“但也不会杀你。”
顾时绥在等他给一个原因。
秋风乍起,院中槐树“簌簌”作响,男人留下一道符便消失在原地。
“楼内有我亲设禁制,你出不去的。”
“若有急事点燃此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