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向声音来处，头戴白纱的女人端坐在席位靠中央的位置，身旁围绕着白衣的修女们。

“莫非是圣言堂有了新的发现。”雪莲圣女声音温和，“还是此次大凶之兆，已经有了定论？”

“圣女莫急。”

祝淮终于于主位落座，灯光照出她面庞的疲惫，“相关的事情，我稍后会逐一告知各位。”

“……你们有没有觉得很奇怪。”

蓝苍曦撇了撇嘴，脑袋凑到其余三人旁边，“这些大人物们说话好没有内容啊，说了半天啥也没说。”

“嗯……可能成年人就是这样吧。”

“言归正传。”

祝淮瞥了眼曜殿的方向，微微向身旁的女青点头，一张大屏立刻投射在她身后。

“今日上午发生的妖灵袭击，我们已经进行了善后工作。”

祝淮起身，向面前的众人鞠躬致意，“感谢各位在座的所有神法师，这次袭击没有严重的伤亡。”

“掌灵这是什么话，守护云间界本就是神法师们应得做的。”

“是呀，您大可不必如此……”

周遭的老油条们又开始客套起来，路烟手支着下巴，默不作声。

如果今天下午的举报已经传递给圣言堂，那么接下来的信息中，必然能窥见一丝影子。

如果没有……

路烟扫了一圈周围的人脸，最后视线落在那张卓雅的脸上。

那她就把事情挑明，让明煌不得不亲自出面保护她。

“好了。”祝淮手虚虚一握，圣言堂内部陷入寂静，“关于妖灵的出现，圣言堂查了一个下午，算是有了些眉目，现下我便将情报同步给各位。”

祝淮身旁的女青手指划过屏幕，一副林间景象立刻照映在墙壁上，“经过我们的追查，妖灵最开始出现的地方，应该是这里。”

路烟看着那张图片，旁边标了三个字。

闲雅山。

“我们在山下发现妖灵的尾羽，上山盘查后，同样发现了妖灵的踪迹。”女青继续说着，“但痕迹最终消失在山脚下，且妖灵是突然出现在圣言大会的会场，中途无人目睹。”

“妖灵的踪迹止步于闲雅山下，闲雅山距离圣言广场距离有三十几公里，这么远的距离不可能无人目睹妖灵身影，也没有留下痕迹。因此，我们推测，此次妖灵袭击事件不是偶然，而是人为精心策划。”

全场哗然。

“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雪莲圣女的声音即便是在纷闹中也显得清晰动听，“选在圣言大会这全云间界万众瞩目的一日，还在众多高阶神法师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恐怕不止是为了造成伤亡吧。”

“圣女说的没错。”

祝淮开口，声音里带了几分沉重。

“这次恶劣的袭击，真正的目的，是示威。”

“示威？”永夜长公主轻笑，“什么组织敢在这种时候示威。”

“……”

祝淮垂下眼眸，没有回应。这突如其来的沉默反而令在场的其余人惴惴不安起来。

“掌灵直言便可。”

曜殿的带队老师终于发话，引得几声附和。

“是啊掌灵。”雪莲圣女轻声开口，“这里坐着的都是云间界如今的中流砥柱，甚至还有我们的未来。”

“难道就算是我们齐聚于此，也无法与那未知的势力抗衡吗。”

“我自然相信诸位。”

掌灵叹出一口气，视线隐隐瞥向那高台上似是正在发呆的黑发少女，又迅速收回视线。

“诸位应该得知，八百年前，明煌遭遇了怎样的浩劫。”

路烟的手捏紧座椅扶手。

终于说到她了。

“妖道祸世，颠覆长生。”

雪莲圣女点头，“我从那个时代而来，自然清楚那是如何的灾难。所以，圣言堂查出的袭击幕后主使，与那妖道有关？”

“不错。”掌灵颔首。

“诶，这不就是咱们在监督局门口听到的那个吗。”蓝苍曦拉了拉路烟的衣角，“不过那妖道不就是个神棍吗，能掀起多大波澜。”

是啊，不就是个神棍吗。

路烟的身子有些僵硬。

她迅速搜索着脑中有关第二世的记忆，思维过载，钻心的痛直冲她的太阳穴，只好咬牙忍下。

“我接下来要讲的事，请诸位听得仔细。”

掌灵话音未落，路烟却如条件反射般起了反应。

她的呼吸陡然急促粗重，触电般的麻意从脑海窜向指尖，又蔓延到小腿。

手掌被另一只温热的手握住，耳边似乎传来呼唤，但路烟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回应它们。这突如其来的不适显然太过反常，她瞳孔震动，又迅速闭紧眼睛。

“众所周知，那妖道是一个散步谣言的神棍，她造成的危害，则是大规模的起义叛乱。”

祝淮声音冷硬，“而在八百多年后的今日，那妖道的信徒重新聚集在明煌，甚至不惜以这样恐怖的袭击来向圣言堂示威。”

“他们的目的尚不明确，不过……根据一些人的举报，我们初步掌握了一些情报。”

青年点头，林野的图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模样清丽的女子，在玉兰树下起舞的图画。

与此同时。

“路烟……路烟！你怎么了！”

沉重的倒地声在人群中响起，引起一阵惊呼。蓝苍曦尖叫一声扶起路烟的身体，几度呼喊仍唤不起她的神智。

混乱中，祝淮的话如审判般落下。

“结合外界谣传，他们的目的，是复活这位妖道，长生神呈灵。”

路烟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与她面容一致的少女面无表情。

“路烟。”少女樱唇轻启。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