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型号了。”
“多久？”
“二十多年。”
姜籽手指停在那枚黑色数据片旁边。
“现在还用这种接口吗？”
“不用了。”
贺老随口答完，又看了她一眼。
“问这个干什么？”
姜籽顿了顿。
“没见过。”
贺老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当然没见过，你出生的时候都快淘汰完了。”
他说完就走了。
“拆的时候小心点，那块板还能用。”
姜籽没应声。
她又看了那枚数据片一会儿。
二十多年前。
她慢慢收回手。
然后拿起工具。
咔。
第一颗固定栓松开。
“可以了。”
姜籽手一顿。
她从机甲腿里探出头。
贺老站在外面。
“出来。”
“我还没拆完。”
“谁让你拆完了？”
姜籽：“……”
刚才。
好像就是您。
贺老已经走了。
姜籽只好把工具放下，从机甲里面钻出来。
刚落地，贺老把一块终端扔给她。
姜籽接住。
屏幕上是一张机甲结构图。
密密麻麻亮着十几个红点。
【左肩主驱动失效】
【右臂传导效率下降47%】
【左膝缓冲结构损坏】
【胸部装甲破损】
【冷却回路Ⅱ泄漏】
【精神力传导节点C7异常】
……
姜籽往下划。
还有。
她抬头。
“这是？”
贺老继续往前走。
“来模拟故障机甲。”
姜籽跟上去。
两人走到实验区另一侧。
那里有一排半封闭操作台。
贺老刷开其中一台。
四周的灯暗下来。
一道等比例机甲投影落在他们面前。
半边肩甲已经没了。
右臂垂着。
左腿膝盖以下还在往外冒火花。
惨得很平均。
姜籽绕着它看了一圈。
“被围殴了？”
“战损模拟。”
贺老在控制台上敲了两下。
旁边弹出新的提示。
【距离敌方下一轮进攻：07:00】
【现有维修人员：1】
【可用备件：主驱动组件×1，通用传导节点×2，冷却管×1】
【目标：维持十五分钟作战能力】
姜籽看完。
“七分钟？一个人？”
“嗯。”
“就这点东西？”
贺老看她一眼。
“嫌少？”
“不嫌。”
姜籽又看向那台机甲。
“就是感觉它有点命苦。”
贺老没接这句话。
“怎么修？”
姜籽低头看故障表。
左肩主驱动肯定要换。
冷却泄漏也得处理，不然后面过热。
左膝……
她刚准备开口，贺老忽然问：
“为什么一定要修？”
姜籽抬头。
“什么？”
“为什么要修？”
姜籽一愣。
眼神突然有些清澈。
她重新看向机甲。
对哦。
为什么非得修？
姜籽盯着面前那台残破的机甲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整个结构图缩小。
刚才她一直在看那些亮红色的故障点。
现在再看。
驾驶舱是好的。
能源核心是好的。
推进器也是好的。
右腿也是完整的。
主武器也还可以使用。
姜籽抬手。
把左肩那一大块从结构图上拖了出来。
贺老眼皮动了一下。
她两指一划。
左肩连同整条动力臂瞬间变成灰色。
贺老原本以为她下一步会把这几条支路全部隔断。
能源关闭。
传导关闭。
精神力节点封锁。
不让损坏区域继续产生回流，也不给主系统增加额外负荷。
这是最快的处理。
他甚至在心里频频点头。
可姜籽盯着那条被她拆下来的左臂看了两秒。
又把它拖了回来。
贺老：“？”
倒不是接回原位。
她直接把整条左臂拆散了。
外甲。
辅助推进器。
姿态稳定器。
传导组件。
损坏的变成红色。
还能工作的留下。
一件件悬在投影中央。
贺老看了一眼。
明白了。
这丫头压根没准备保住原来的结构。
她要把坏了的直接扔了，用剩余的可以使用的组件重新制作东西。
但这就相当于把很多部件在短时间内用精神力改变性能和形状。
对精神力把控水平要求极高。
贺老没出声。
姜籽先把左臂剩下的几块完整外甲拉出来。
模拟系统默认显示的是原始形态。
姜籽手指一划。
精神力接入。
黑银色的细线从她指尖没入操作台。
原本悬在半空的外甲微微一震。
边缘开始收缩。
外层材料一点点向内收拢，原本弧形的装甲被拉直，分开，再重新折出新的角度。
贺老看了一眼精神力波动。
几乎没怎么跳。
姜籽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条坏掉的左腿。
原本的缓冲结构已经撑不住了。
那就重新做一个。
外甲强度够。
可是韧性不够。
她盯着材料参数看了一会儿，从旁边又抽出一小块废弃的传导材料。
两种材料一起拖进重构区域。
系统跳出提示。
【检测到混合材料重构】
【是否进行性能模拟？】
姜籽点了确认。
两块材料在精神力作用下缓慢咬合。
第一次。
刚融合到一半，结构图直接红了。
【内部应力超标】
姜籽停手。
“啧。”
贺老站在后面。
没提醒。
她自己把刚才的步骤退回去，看了一遍。
她推测应该是融合面太大了。
两种材料延展率不一致导致了这个结果。
硬压在一起的话，估计跑起来没几分钟就得裂。
她重新拆开。
把传导材料拉成三条细带，嵌进装甲内层。
像三根骨头。
再压。
【结构稳定】
姜籽眼睛一亮。
贺老也扫了一眼结果。
想法是真的不错。
胆子是真的大。
操作也是真的复杂。
时间......
时间也是真的不太够。
【剩余时长：1:48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