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声渐大,风也呼啸而至。
她伸手敲了敲西厢房的门,无人应答。她轻轻推门,迎面出来一个少年。
对方往后吓退一大步,随后大喜过望,立刻拱手道,“夫人,您来啦,您快快请进。”
富棠棠:“……你是?”
“属下名为薛鸣草,是……是主上在外除妖时救下的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能兢兢业业为主上和夫人效力报答恩情。”
薛鸣草人小鬼大,机灵的大眼睛眨了眨。心想棠棠大王可还不知道主上是魔尊,就话到嘴边立刻转弯。
这薛鸣草看起来年龄不大,修为不小啊。
富棠棠能察觉到对方的修为不在自己之下,但他并没有释放什么攻击性,还很友好,甚至那一双眼睛还亮晶晶的。
如此乐观开朗的人完全不像是温斟墨能培养出来的啊。上辈子他身边有这号人物吗?她挠了挠头。
富棠棠进了房间。
才发现房里冷得和冰窖一样,她踏出一步,那冷意更近一分。最终,她来到床边,发现这冷意竟是温斟墨这里发源的。
他的骨节冻得僵直,睫毛上出现了微微寒霜,整个人的脸也变得更加白皙。富棠棠僵在原地,半晌才皱着眉,试探性地用手去抚他的脉象。
两人肌肤相接的瞬间,两道黑雾霎时从富棠棠身后腾空而起!一左一右两道爪子按住她的肩膀。
阴沉沉的声音在耳边爆发呐喊,“好熟悉的气息,原来就是你一直在治疗他?!”
另一道声音更是尖锐刺耳,“那你先拿命来!”
她想发力,可是左右两肩上犹如被压上两座巨山,脚下也生出深黑色的雾气紧紧缠住她的脚踝,细细的魑魅声音从地底下浮现,“小妹妹,什么人都救只会害了你哦,下来陪姐姐玩吧!”
瞬间,那雾气力气增加百倍,肩头的两座山也重重加力,她竟然就这样生生被压制下去,半边身子融进地底!
富棠棠使劲浑身力气,可她力气越大,这些妖魔的钳制竟也跟着加深,她未曾见过这么诡异的法术,只觉得周身力气就要用尽,今日难道真要死在这里了!
突然,一道冰凉的剑意从她箭头擦过,那一双鬼手被生生砍断,血流满地,脚上的黑雾见势不妙立刻撤退。
但可惜晚了一步,黑雾被寒冰冻住,转而碎成冰渣,滚落满地都是。
富棠棠只觉得手腕被一道力量扯过,再睁眼,温斟墨已近在咫尺,与她鼻息相接。冰冷的寒意从他的气息中慢慢散去,富棠棠大脑一片空白,有半晌呆愣,“师兄,刚刚那是什么?”
“是手吧、是手吧!我刚刚好像看到好多双手把我往地下扯,你看到了吗?”她越说越急,“很诡异的妖魔,更诡异的是它们竟然能近你的身,师兄你刚刚看到了吗!!”
空气中半晌凝固,温斟墨突然轻轻笑了一声。
“师妹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他露出温和的笑意,摸了摸她的脑袋,似乎刚刚的面对魑魅魍魉的狠厉和刚刚的疾风似的剑法不是他所为。
“不是!是真的!”富棠棠揪着他的衣领,欺身向前,“你身边有妖魔,而且他们会趁你不备想杀你。师兄,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会让这样的妖魔藏在你身边?”
温斟墨垂眸,眼睛看了看她揪着自己衣领的手,和她越压越低的距离,似乎有话要和她说。
她配合低头,他贴近她的耳朵,含笑轻声嗔怪,“师妹,你弄疼我了。”
他是不是有病啊。
富棠棠愤愤松开手,狠狠一推,觉得此人真是不能沟通。但如今冷静下来,她又觉得不对。
刚刚那些妖魔浑身笼罩黑雾,从雾里伸出手的时候,一种熟悉的感觉浮现。那招数、那气息,很像魔界里生出来的怪物。
可魔界里的东西怎么会攻击他?
以他的修为,在魔界说不定早就称王称霸了,怎么还会有不听话的妖精想要趁他病要他命。
“嘶。”温斟墨好看的眉头微拧,似乎很难受。
富棠棠靠近他,他拿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膛,脸色发白虚弱道,“师妹,你看看我这里受伤没有?”
手心里的冰冰凉凉的柔软触感拉回了她的思绪,脑海里那些不解的疑惑此刻消散得干干净净。
富棠棠觉得自己并不是贪图美色之人,但温斟墨确实生得好看,身材也碰巧练成刚刚好是成她喜欢的样子。他的衣领随意敞开,她的眼神一时不知道往哪里放。
但好在她还不算色令智昏。
片刻后她谨慎地想要收回手,但是温斟墨的鼻息却越来越近,咫尺之间,他的呼吸乱了许多。两人目光相对,空气安静无声。
他的手轻轻箍紧她的腰身,徐徐靠近。
富棠棠心跳加速。她又不是第一次和他成亲,当然知道他是想做什么!!
拒绝的理由还没想好,好在他在这里没有再继续靠近,像是在等什么。但许久他没等到富棠棠准许的命令。
只是心疾作祟疼痛不消。痛楚让他眼瞳一沉,他本能地想靠近她,便鬼使神差咬了上她的唇瓣。
富棠棠在心里直惊呼他有病。
她震惊得唇角吃痛才回过神来,赶紧后退,移开眼眸,结结巴巴地问,“师兄今晚为何突然这么难受,我刚刚看你脉象格外虚弱,还是好好休息为好。”
“好。”
温斟墨恰时重重咳嗽一声,脸色更白,像是要咳出血来,他擦了擦嘴角,“劳烦师妹费心了。”
“那、那师兄早些休息。”说完富棠棠立刻起身,似是慌不择路,匆匆离开还差点摔倒。
温斟墨盯着她离去的背影,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唇角,刚刚感受到的温热气息似乎在残留些许。刚刚唇瓣想接,他心间的痛楚顿时好受多了。
可惜,只有那么短短一瞬间痛楚被舒缓。
温斟墨理好自己的衣襟,目光沉沉地看着门外。
可以确定,她果然是重生的。
毕竟上辈子他这般做的时候,她哪里还把持得住?她会回吻他,会抱着他,会高兴地与他说“师兄今天竟然这么主动。”
然后和他共赴巫山。
这辈子,她倒是长进了。
可她不是最沉迷美色吗。
为何刚刚不允他。
啧。
温斟墨一时分不清是痛楚还是烦闷,心间更觉瘀堵。
她这坐怀不乱的本事真叫人觉得棘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