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一将车开到了海边,然后停了下来。
今天涨了潮,泛着白浪的海水攀着岩石席卷而来,一卷又一卷,带着不可知的危险和强势,吞没了沙滩。
“江念怀孕了。”在来到海边之前,沈一一对她说。
她作了无数种设想,但是绝对没有想过是这一种。
沈一一能知道江念怀孕了,说明他一直和江念有联系,而且这个联系还很密切,否则他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毕竟这件事江念都没有对她说过。
“许望的?”她问。
许望最近在找江念,是因为孩子?
“嗯。”沈一一点头,“但他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
还不知道?姜辞皱眉。
“不是——沈一你先给我捋一捋情况。”
江念和许望在一起的事从来没有和她说过,她是有意瞒她,背后一定是有什么她无法向她开口的原因。
“具体我也不算知道得特别多,我只知道江念和许望一年前在国外登记了结婚。但是前段时间——就是林氏集团出事的那段时间,江念突然主动联系我,让我带她走。”
“所以,一直在帮念念躲着许望的人是你?”
沈一点头,“是我。”
“那她怀孕的事?”
“她最近才发现的。”他顿了顿,“但她不想要这个孩子。”
“不要?”她因为惊讶而控制不住拉高了声音。但转念一想,以江念和许望现在这个关系,按照江念的性格,她确实不会留下这个孩子。
“但是——许望现在盯她的行踪盯得这么紧,她想要拿掉孩子,没有这么容易。”
“所以,我只能来找你帮忙。”
避免被江慈察觉,沈一一没有把她送回江临,而是找了个方便打车的地方就把她放下了。
她回到江临的时候,江慈还没有回来。她看了一眼时间,快八点了——她走进厨房给自己下了个面,她有些饿了。
沈一一希望她能帮忙拖住江慈几天。
江慈是知道沈一一在帮江念躲许望的,也是因为这样,沈一一才有可能能帮江念躲这么久,但是最近江慈似乎和许望达成了什么共识,他要把江念交给许望。
其实她一直想不明白,哪怕江慈和江念关系不好,但是江慈和林慧总归是母子,许望把林慧送进监狱,江慈怎么能够如此平静?居然还能和许望合作?
难道只是因为利益么?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苗条因为吸了汤汁而变得饱满粘糊起来,她把筷子伸进去搅动了一下,不喜欢一切都黏黏糊糊地粘到一起。
和江慈领证之前她收到的那份录音,她一直没想明白是谁发过来的,直到今天沈一一来找她,她才怀疑到了沈一一的头上。但是看他的反应显然是不知道那份录音的事情。
如果不是沈一一,那还会是谁呢?
那个人会给她发这份录音,目的显然是不想她和江慈结婚。她其实想过是江老太太那边的人,但是这个做法又不像出自江老太太的手。
思及此——她之前作出的种种行为,江老太太是不可能同意她嫁给江慈的,那江慈是怎么劝服江老太太同意他们俩领证的?
手里的碗见底的时候,江慈还没有回来,她把碗洗了之后进浴室洗了澡,然后窝进了沙发里背台词。
江慈进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背对着他,面对着一个玩偶在背词的姜辞。
“吃过晚饭了么?”
沉浸在一大页台词里的姜辞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心下一惊,转过头去看他的时候表情依然惊魂未定,活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你怎么回来了?”问完她觉得自己是笨蛋,这里本来就是他的家,她到底在说些什么?一定是因为她太紧张了。
她和沈一私下密谋着要把江念带着这件事让她面对江慈的时候,莫名地心虚。
江慈眉头动了动,走向她,“我回家有什么问题?”
“停——”眼见男人走向她,她赶忙打出了个阻止的手势,“我洗过澡了,你先去换身衣服再过来,外面穿回来的衣服脏死了。”
以江慈近来的黏人程度,她一眼就看出来江慈要过来抱她。
“嗬——”他笑了,“居然嫌我脏?”
“你赶紧的——没换衣服别碰我。”
“行。”江慈倒是听话转身走了。
江慈去了浴室之后,她放下了手里的台词本,突然有些苦恼——
想要方便沈一一行事,最好就是她把江慈带出去。
她的手指轻轻翻动着手里的台词本,眼睛盯着台词本上的对话,似乎看进去了,又似乎没看进去。
直到身边的沙发凹陷了进去,她被圈进了男人的怀里,她才算真正回神。
“今天干嘛去了?”男人在她耳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