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辞从他身上爬了下来,刚起身又听见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今晚留在这里,我们明天去领证。”
她拧眉,“好。”
当晚,她睡在客房,睡前江慈进了房间,将那条她还给她的红绳重新圈上了她的脚踝。
兜兜转转,它还是又回到了她的脚踝上。
他低头给她戴上的时候,她又想起了高三那年他抱着她替她挡了球,醒来之后在医务室逼着她把红绳圈在她的脚踝。
好像从那天开始,她就没有逃开过了。
但无论她将自己的人生如何复盘,始终想不明白她是什么时候招惹了江慈。
从民政局出来,头顶散下来的阳光照得她有些恍惚,她居然真的和江慈结婚了。
坐回车里的时候,江慈递给了她一个戒指,戒指的内圈刻着两个英文字母——JC。
看着这两个字母,她竟生出一种诡异的想法——当她第一次知道江慈的名字时就该意识到他们会有一场荒谬而痛苦的纠缠,这场纠缠里必得牺牲一个人,才能得到一个唯一的JC。
“这是什么?”她举着戒指问他。
“婚戒。”
“我知道,但这个不是我的尺寸吧?”她能看得出来是婚戒,但是他递给她的那个尺寸比她手指要大得多了。
“那是我的。”他说着把手伸向她,看向她的眼神透着一丝不自然。
“噢……”
她拿起戒指对准他的无名指推了进去——
那根无名指以后会有名字,那个名字叫姜辞。
姜辞抬起脸来看他,这个男人以后是她的丈夫了。如果没有意外,他可能一辈子都会是她的丈夫,而他却不爱她,至少现在是不爱的,他只是在婚姻的制度里成为了她的丈夫,而不是情感上。
关于这段婚姻伊始,她不知道自己该是一种什么感觉,反正不是电视剧里演绎的那种激动兴奋。
她在城南中学被江慈堵在楼梯口的时候,第一反应其实是惊艳。因为他长得真漂亮,是那只干净得精致的漂亮,像混沌的苍穹之下,悬崖峭壁上,唯独长出的一朵剔透的雪莲花。但他开口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说她虚伪。后来他们就再没有了交集。
在他即将升高三的时候,他又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边,以各种方式参与了她的生活,打破了她所有防备和界限。最后,以她从来没有想过的方式,成为了她的丈夫。
他出现和进入她的生活里的方式总是这样地让她猝不及防。他就像网络上说的那种入室抢劫般的爱人,可他并不爱她。
手突然被牵住,她的思绪被打断,男人低头把戒指套入了她的无名指里,尺寸刚刚好——他果然是早有准备。
她朝他骨节分明的手上看去,指环将他的手指圈住,竟是格外的顺眼。她又把自己的手指举起来,窗外的阳光照到她的手上,戒指反射出了强烈的光,有些刺眼。
忍不住感叹道:“好了,现在我们都戴上婚姻的枷锁了。”
坐在前面的沈一一透过后视镜朝她射来了一个无语的眼神。
姜辞抿唇,这婚本来也不是她自愿结的。
“哥——那酒店这些东西都退掉么?”沈一一开口问。
“嗯,都退了吧。”江慈把脸看向窗外。
姜辞朝他看了一眼,从他的侧脸看不出来什么情绪,但他刚才的声音透出一种她不懂的失落。
“彭湾湾那里,你——”她低声问。
“这么关心她,你应该打电话问她,不是来问我。”江慈没有看她,语气不太高兴。
她努了努嘴,“不想打。”
如果彭湾湾不是因为她才遭到江慈的为难,她根本就不会为了她去求江慈。
男人扯了扯嘴角,眉眼上挑,“挺好的,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还不是多亏了你。”
“不客气。”
对于他厚颜无耻的坦然,她选择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