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宿月听着他们远去的脚步声,不由得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方才一路上她隐约听出了停云安排了一队人去散布迷烟,又在门外安置了不少奇门阵法,还吩咐了手下除了五个长老之外一律斩杀。她心里一边惊讶于停云缜密的心思和成熟的布局外,也对他狠厉又决断的行事风格感到陌生。
江宿月突然觉得自己或许其实根本不了解他,想到这里,心中不免怅然若失。
就这样,她怀着心事与那两名死士在外守了许久,却一直不见有人出来报信,也听不见里面半点动静。
江宿月心中预感不妙,毕竟按照停云的计划,此时应该有人来知会他们将车马备好,带上人直接返回。可如今显然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被牵绊了脚步。
她见那两名死士也有些坐立不安,便率先说:“这外面想来是没有什么危险,两位不如先去看一看,在下实在是担心少主和其他弟兄们的安危。”
那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个头高一些的那人说:“我去便是,阿英留在这里护着大夫,切莫出什么闪失。”
名唤‘阿英’的死士点了点头。那说话之人下一刻就纵身跃入黑夜。
这边江宿月就算再着急,也不敢轻举妄动。她焦急地等在原地,盼着那人的消息。
但两人等了又等,刚刚前去的人也一去不返,江宿月逐渐失去耐心,他开口道:“阿英兄弟,我猜测少主他们恐怕遇到了麻烦,我们若不前去,恐大家遭遇不测。”
阿英摇摇头:“不可,无论里面发生什么,我必须看好您。”
不愧是鬼门关里走出来的死士,果真不会随便被这些生死情谊左右,确实合格。
江宿月叹了口气:“抱歉,那得罪了。”
阿英正觉得不妙,后脊一阵微弱的刺痛袭来,然后全身就已经麻痹无力。在他完全丧失神志前,看到眼前用白绫遮眼的的文弱大夫,手里夹着几根银针,负手立在他跟前。
江宿月放倒了阿英,二话不说拿起剑就前往西冥教。
深入教内,她察觉四周迷魂烟的浓度越来越大,便含了一颗解百毒的药在咽喉处,继续前行,但行至一半顿觉不对。
这个味道,不是迷魂烟!
但是霍停云的人马只提前服了迷魂烟的解药。
她心中警铃大作,不管不顾地一路疾行。
果然在正殿中央,霍停云被几个鹤发老者团团围住,那几个老头手里拿着锁链,将他困缚在其中,而周围的死士和门徒,死伤过半,多数想必是中了迷香已经昏迷。
江宿月毕竟封住了自己的内力,一时半会就算冲破穴道也没法立刻恢复,来不及多想,她躲在柱子后面,放下惹眼的长剑,拿出早就备好的西域花粉粘在自己的衣袖和袍子上,抽出袖中匕首,借着几个柱子的遮掩,看准时机移动上前。
凭借现在灵敏的听觉,在这迷雾瘴气之中她倒是反而有了先手优势。
霍停云在迷香的作用下,已经几乎快要睁不开眼,他听到动静后勉力抬头,见到迷雾中有一个蓝色袍子的人身法迅捷,手中匕首如灵蛇闪动。他想努力张大眼睛看清楚是谁,却怎么也控制不住渐渐模糊的视线。
他看到那人身法灵动地躲开几个老者的攻击,衣袍凌厉如风般翻飞,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离开那石柱的,只看见她袖子甩出去的弧光像刀出鞘,整个人裹在一道白影里切过来。中途她腰一拧,像纸被风折了一道痕,没有弧度,干脆到残忍。
像极了那个夜夜入他梦的人。
霍停云双手被缚在背后,低垂的头努力抬起,嘴唇无声地轻轻上下阖动。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