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过后,江宿月带着停云练了大半天的剑,两人也有些累了,正说四处走走散步。
北原崔家江宿月是再熟悉不过了,百年世家,总是十分看重传承和家风,所以这整个山庄的布局和装点,几乎是一点都没变。
除了门前那两颗小树,如今已隐隐有了参天之势。
师徒二人刚看了一半,就遇到刚从南厢房出来的崔听澜。
“听澜。”江宿月叫住若有所思的崔听澜:“你这是要去哪?”
崔听澜因为古家的事也一宿没合眼,毕竟自己的未婚妻一夜之间家破人亡,一贯明媚开朗的爱人几乎伤心欲绝,自己又岂会好受。
崔听澜抬眼,脸色已经可见疲倦。
“我正打算去西街给秋心买个酸梅糕,这玩意儿,府上的人做得不好吃。”
崔听澜一贯也是个意气风发、春风得意的少年人,哪怕是当年带着停云东躲西藏的时候,江宿月也未曾见他如此挫败的神情。
停云正想开口接话,崔听澜又继续说:“她素日就爱吃这个,今天终于说愿意吃了。两天一夜了,她未曾吃喝一口,我也心急如焚。”
他深深叹一口气,语气中满是心疼。
江宿月见他疲惫,随后即说道:“我替你去吧,你正好休息休息,那家酸梅糕点我也知道。”
崔听澜闻言却摇摇头:“她想吃的东西,我自然是要亲自去买的。”
江宿月看着他有些发白的嘴唇,点点头。
停云从兜里拿出一方手帕,递给崔听澜:“崔二哥,这是我今早做的蜂蜜馒头,你带着吃点,身体要紧。”
崔听澜笑着接过,沉思片刻,接着说:“如今大哥也在各种事物中分身乏术,我虽然安排了府内最好的侍卫看守南厢,但还是不放心。”
江宿月会意:“你放心,有我替你守在此处。”
崔听澜抱拳:“谢过宿月师姐。”
说罢就正了正衣衫,走出庭院。
江宿月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自己从未见过这副模样的崔听澜,心中不由得感叹,倘若是自己有了心上人,遇到这般事情,自己一定也会十分揪心。
她心中闪出这个念头的时候,竟情不自禁地看了身旁的停云一眼。
只这下意识的一眼,她内心思绪翻涌却不得其解。
怎么...会?
听澜和古秋心是夫妇,而她与停云不过是寻常师徒,怎么会联想到一处去的?
嗯...大抵世界上的重要关系都是有相通之处的。她既父母已逝,自己又只有这个唯一的徒弟,俗话说师长如父母,她也说得上是对停云视如己出。
所以这一切都是合理的。
她在心里又暗暗强调了一遍。
突然身边少年人的一声叹息,把沉溺在奇思怪想中的江宿月惊了一下,她回神,一贯冷淡清明的眼神中竟然出现一丝恍惚。
停云见她如此,心下不禁奇怪。“师父?”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江宿月假装无事,淡淡地回了一句:“没事。”
停云见她收敛了神色,也不再追问。两人在屋子外面的凉亭坐着,停云没话找话,问起崔听澜和古秋心是如何相知相识。
江宿月回想起崔听澜从前那些日子寄到落霞岛的书信,嘴角浮现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