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顶着大太阳晒了这么久,跑了这么远的路,又花钱买驴,又一路追车,辛苦得要命。
要是回去老老实实说实话,只说自己是猜测王宁去私会,自家主人肯定觉得他今天啥都没干,白跑一趟,根本看不到他的辛苦。
思来想去,他干脆心一横,打算把自己的猜测直接当成真事禀报。
转身骑上驴子,火速赶回去找萧锋,张口就笃定地说,王宁偷偷带着人去庄子幽会了,把过程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所见。
不过他不知道他也算歪打正着,刚好说中了实情。
另一边的萧锋,有种任务结束的解脱感。
他早上才刚刚让人先把自己要回去的信件寄出去,心里正盘算着怎么以最快的方式赶回去。水路凉快,只是容易让人晕眩。官路相对平坦安稳不晕人,但是酷热难耐。
仆人满头大汗、喘着粗气冲进来说出消息,让萧锋当即精神一振。
方才闲散松弛一扫而空,他也懒得细辨消息真假,地方既然已经找到,亲自过去一瞧便能知道真伪。
哈哈哈哈,王宁!可算让我抓到你的把柄了吧!
萧锋心中恨恨想着,半点没有拖沓,立刻起身吩咐下人备马车,动作干脆利落,非常地迫不及待。
仆人却连忙拦阻,低声提醒:“马车动静太大,只能骑马前往。”
萧锋望向门外灼人的天气,最终还是咬牙道:“那就备马!”
这回仆人也不骑那头买来的驴子了,改骑他们自带的马匹。
正午的暑气依旧滚烫,热风卷着路面的黄土,一阵阵扑在人脸面上,尘土飞扬。
半个时辰不到,仆人就带着萧锋赶到了之前那个高坡。
那个位置能看到门口,也能隐约看到塘心的房屋。
萧锋利落翻身下马,将马拴在树干上。不过十四岁,少男生得一副俊秀精致的皮囊,一身月青色窄袖劲装,布料贴衬身形。
冷白肌肤在烈日下近乎透光,墨发束起,余下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眉眼锋利清艳,眼尾微微上挑,藏着一股咄咄逼人的锐气。
他抬眼打量眼前的庄子,微微一怔。
这个庄子不是寻常院落的模样。一座座屋子直接打木桩立在莲塘水面之上,整片临水房舍被池水隔开,和岸边隔着一汪荷塘,颇为风雅。
庄子入口处倒是站着两名庄仆,安静守在岸边的通道口,姿态悠闲,但寸步不离。
时间一点点耗过去,塘面静悄悄的,没有放行任何人进出,与萧锋有池水隔开的屋子更是一点人影都看不到。
这个地方有树荫、有池水,本来就避暑,热倒是不热,可蚊虫却不少。
专挑萧锋白皙细腻的皮肤下口,很快,他光洁的皮肤上鼓|起大大小小一片红肿包块,钻心的痒一阵阵往骨头里钻。
一开始他还强撑体面,只是轻微抓挠了一下。可蚊虫前赴后继,痒意一波接着一波。他再也绷不住,指甲刮过皮肤带出红痕,抬手不停拂赶和拍打。
少男那张俊秀的脸慢慢沉下去,眼底原本的兴奋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是沉沉的阴郁。
仆人一边不停挥手驱赶蚊虫,一边压低声音试探:“主人,有下人守着路口,荷叶挡得严实,咱们看不见里面。这些虫子实在是太厉害了,要不……我去弄点艾草熏一下?”
“急什么。”萧锋斜睨他一眼,声音阴冷,压着一股子躁火,“你是生怕我们不够引人注意,想把人都引过来吗?”
他死死盯着那道通往塘心的木栈道,眼底翻涌偏执的火气。
王宁在里面舒舒服服地幽会,他在门口受苦被蚊子咬,就像给别人的情意做守门的一样。
合着他成门神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火气在心底越积越满。他攥紧拳头,指节捏得泛白,身上各处的肿包持续发痒,每一阵痒意都在放大他心底的戾气。
要不是想着进去早了怕打草惊蛇,拿不准抓人的时间,怕错过这次好不容易的来的机会,他早就闯进去了。
到底是顾及王宁祖父门生遍地,他不敢硬来,要是真没什么,他怕是要被父皇揍。
于是他打算等人出来撞个正着,要是姿态放|荡,直接把他俩抓起来。要是两人行为举止恪己守礼,他就和仆人偷偷潜进去看看能不能搜到有用的东西。
该死的王宁!让我受那么多苦,我一定要他身败名裂!
蝉鸣阵阵,荷风轻晃,塘里花叶摇摆,掩住水榭之中的交错的人影。
全然不知岸边树荫下,一个俊秀少年满身蚊子包,正憋着一口气,等着她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