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罗拉一怔,“什么意思?”
斯隆不肯说,在她看来,那是她弱小时最狼狈的历史。她一屁股躲到床铺里呼噜呼噜睡大觉,实际上从她急促的呼吸声来看,奥罗拉知道她在装睡。
斯隆也被人类抓过吗?
奥罗拉皱眉思考,她知道的,传说里每只龙都富可敌国,而勇者们都以屠龙为终身理想,她不知道想抓斯隆的人是什么目的,金钱,还是名望?她担心地看着床上拱起一小坨的被子,走过去拍了拍,“我会保护你的。”
斯隆眼皮下的眼睛翻了一下。
哼,弱小的金发小人,你都得靠我保护呢,怎么保护我?!
但她的呼吸声却放缓了一些。
……
莱昂诺拉每天都变一个样子。
小婴儿皱巴巴的皮肤展开了,变得白皙光洁,头上的黑发软软的,眼睛睁开,是和梅丽桑德如出一辙的翠绿色,像夏天的湖水,每道涟漪里透出水纹。
她一点也不怕生,睁开眼,发现头顶悬着几张人脸,就咯咯笑着伸出肉乎乎的手。
“哎呀!”
奥罗拉猝不及防被她抓住头发,“我可是过来给你送礼物的,坏蛋小诺拉,”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婴儿听懂了,她真的松开了手,转而一心吐泡泡。
奥罗拉思考了几天,也没想出什么好礼物来,最后亲手做了个丝绸襁褓,连带着从店铺里买的那些婴儿衣服一起送上,承诺道:“等我回到艾林,再给她补一份好的出生礼。”
“这已经很好啦。”
梅丽桑德高兴地把新襁褓给小诺拉换上,“你可不常做东西——来吧,小甜心,试试你姨母送的礼物。哎呀,真漂亮,我们小诺拉怎么这么可爱?”
她甜蜜蜜地夹着嗓子,看来诺拉已经超越了王冠和库房,成为她新的珍宝了。
奥罗拉又在王宫待了几天,这个冬天已经过去了小半,她打算离开了。
梅丽桑德最近忙着小诺拉的出生仪式,她在这里短住还好,久待不方便,毕竟是艾林未来的国王呢,总待在另一个国家传出去,会令民众误会的。
梅丽桑德不太高兴。
“你也要上山当野人去?”
奥罗拉好笑:“没有,我只是跟斯隆到处玩一玩,说不准回她的龙巢看看。等结婚后可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梅丽桑德不拦着了。
“那个米迪亚小王子听说非常英俊聪慧,跟很多厉害的老师学习过,应该会是个好丈夫。”
她抱起女儿,握起她肉嘟嘟的胳膊朝奥罗拉挥了挥,“小甜心,跟姨母说再见——等回到艾林记得给我写信啊。”
奥罗拉笑眯眯的:“小诺拉再见~”
再启程后的风雪格外凛冽,奥罗拉伏在斯隆背上,脑袋里回荡着阿尔伯特的话。他和她同一天启程,要往北边去,她特意去找他,问他有没有什么新的预言。
“命运是无法阻挡的,殿下。”
阿尔伯特抚摸着红马的鬃毛,灰色的瞳仁在雪里几乎和眼白融为一体,像一个眼盲者那样毫无焦距地说:“美好的旅行背后可能隐藏着巨大的威胁,就像耶梦加得掀起的漩涡一样,一只鱼儿游动,也许背后是一只狰狞的巨兽。”
“但命运之手总会递来转机。”
“命运之手总会递来转机……”奥罗拉反复咀嚼着这句话,身边掠过两只飞鸟都没注意,斯隆没听清,还以为她在跟自己说话:“啊?你说什么?啊?”
奥罗拉摇摇头,“没什么。”
预言者的谜题都是黑夜里的星星,有点光闪着,却抓不住摸不着,她努力抛下这事,但心口还沉甸甸的。
她抱着斯隆问:“我们去哪儿?”
“找查理!”斯隆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咬牙切齿,她要找到那个可恶的人类,把他痛揍一顿,然后改掉那个该死的排名!
从北向南,一路渐渐暖和。
她们越过了凯拉、经过艾林,继续往南,阿尔伯特说查理正住在一个小镇上编写自己这么多年的见闻,他编写得很入神,几年没挪过位置,所以斯隆和奥罗拉到那个地方时,一下子找到了那个瘦得跟麦秆似的游侠。
游侠坐在桌前,手里握着一支鹅毛笔,正抓耳挠腮,面前的纸上涂涂改改不知道多少次,脏得像跟弄洒了墨水。
查理很头痛。
他看过不少书,但自己写起来总是不一样的感受,人家信手拈来的比喻,他风趣起来跟老实农夫在夫人面前卖俏一样。
划掉新一行字,他决定去窗边吹吹发热的脑袋,这一抬头,就对上一红一绿两双黑夜里发亮的眼睛。
“幽——灵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