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三个聊得热火朝天。
一直到天色微黑,珍妮敲门说王子殿下回来了,梅丽桑德才意犹未尽地收住声音,“奥瑞要在这里待好几天呢,我们明天再说。”
罗温笑着答应。
抱着白鼠尾草的金发姑娘消失在镜面中,刚才还清晰得像清澈湖水的镜子一下子变得模糊,梅丽桑德啧啧称奇。
她把身上头上和脚趾头上的首饰随便一摘,抱怨了两句太重了,才拉住奥罗拉,“走,我带你见见约翰。”
约翰王子是个高大的年轻人,长相不算特别英俊,但别有一番温和清秀。一见到梅丽桑德就伸手扶住她,对奥罗拉微笑道:“晚上好,奥罗拉殿下。”
奥罗拉提起裙摆行了一礼。
约翰其实下午就知道奥罗拉来访的消息了,但妻子把奥罗拉带到会客厅,还特意一个侍女都不留下,显然要说一些姐妹俩的亲密话,因此他晚饭前才来打扰,请她们去到餐厅。
凯拉王国的餐厅也很豪华,大厅金碧辉煌,头顶的水晶吊灯散发着熠熠光辉,照得和白天一样亮。鹅肝、杏仁鸡肉布丁、鸽子馅饼、烤鹿肉、榛鸡汤……约翰王子忽然听到咕噜一声,还没等想出是谁肚子叫了,梅丽桑德就红了脸。
“哎呀,我们快用餐吧。”
奥罗拉脸上带着微笑落座,在餐布的遮掩下,戳了膝盖上那个小家伙一下。
你不是才喝完一整壶香料蜂蜜酒吗!
斯隆理直气壮:那点还不够塞牙缝的!
能闻不能吃,这顿晚宴对斯隆来说是场酷刑,她忍了又忍,才没让口水打湿奥罗拉的裙摆,暗暗夸赞自己长大了。
吃完饭,约翰王子问奥罗拉是什么打算——她忽然到访,如果按照两国礼仪,那显然要举办盛大的迎接仪式,但如果以私人名义拜访,那就可以简单一些。
奥罗拉说:“这只是姐妹间的小联系。”
约翰王子懂了。
“你放心在王宫住下,我会管好侍从们不要乱说的,”约翰王子是个风趣的人,他又说了许多趣事,很多是凯拉特有的,奥罗拉听得津津有味。
“最近王城里还来了个吟游诗人,会占卜,很有趣呢,现在正住在王宫里,”梅丽桑德笑眯眯眨眼,“他说我会成为全大陆最富有的几个人之一。”
显然这就是她相信对方会占卜的原因。
约翰王子笑道:“阿尔伯特是北方一个很遥远王国的男爵之子,但他爱好诗歌,年少就带着仆从出门游历,一晃十多年,准备回家看看,途径我们凯拉。我邀请他来王宫做客。”
奥罗拉好奇地问:“他会占卜?”
约翰王子谨慎地看了梅丽桑德一眼,没敢否认,委婉道:“他自述——看一个人的眼睛就能知道对方未来的命运。”
他咬重了“自述”这个词。
梅丽桑德一点也没听进去,欢喜地重复道:“我会成为富豪!”
奥罗拉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拿手帕擦擦嘴遮掩,“我还从没亲眼见过吟游诗人呢,说不准可以听他讲讲故事。”
膝盖上的斯隆跳起来表示赞同。
她也要听!
梅丽桑德晚上还想继续和奥罗拉聊天,但她临近产期,约翰王子担心她一聊就整晚不睡,就像她刚来凯拉时可以跳一整晚的舞不睡一样。他歉意地对奥罗拉笑笑,把梅丽桑德半拉半拥带走了。
“明天你们姐妹再好好聊。”
奥罗拉笑着点头,站在客房门口目送两人离开,梅丽桑德拍了王子一下,他也只是耸耸肩,凑过去亲了她一下,两个人打打闹闹,看起来感情很好。
“梅丽很幸福啊。”
回过头,那点伤感顿时烟消云散——一个火红的小影子正在床上跳舞,上跳下跳,左跳右跳,恨不得翻个跟头,她呜呜地叫嚷:“我饿了!我要吃饭!”
……
“好吃吗?”奥罗拉幽怨地问。
难以想象她顶着侍女“不是刚吃完吗怎么又饿了”的惊讶目光要了一桌菜的心情,侍女一走,她就臊红了脸。
但没办法,她不能让斯隆去厨房偷吃,麻烦不说,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别再让王宫查个三天的厨房大盗。
斯隆吃得满嘴流油,头也不抬:“好吃,真好吃,这个鹅肝真嫩。”
奥罗拉拿起一个松仁烤饼,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随口道:“这可是专门用栗子和无花果喂养的家鹅,养出的鹅肝又肥又香,而且一点也不腥,”她摸了摸斯隆的脑袋,对方百忙之中拿尾巴甩了她一下。
“你吃吧,我要去换衣服。”
梅丽桑德看不惯她打扮得太简朴,给她送来一大堆衣裙首饰,第二天奥罗拉登场时,就恢复了在艾林时的打扮。
富丽、典雅、华贵。
“阿尔伯特知道艾林的公主在这里,也很好奇呢,说不准他也会为你做一番美好的预言,”约翰王子笑着说,神情随意,显然没把那个预言当回事儿。
奥罗拉也就认为这是个有趣的骗子。